漓国平王世子霍云归,自幼随着父亲在战场上厮杀,杀伐之气重得很。
霍云归眉眼愈加冷肃,硬生生带着五位侍卫闯了进来,呼啦啦走进来一大群人。
一众人走进顾延歌的院子,正悦目见一个身着月白袍衫的男子从顾延歌的房间走出来。
他指着那位男子,恶人先起诉地呵叱着:“什么人?竟然敢擅闯顾妹妹的房间?!”
这是个什么工具?呵,四肢发达头脑简朴的木头桩子,聒噪。
扶允小心翼翼地将乌木镂空门掩上,漫不经心地站在房门前的台阶上审察眼前人。“在下显空道人的徒弟,溯月。”
“神医之徒?”平王世子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人,硬是看不透这个身着白袍的男子的底细。
传说中的显空道人,虽然有着天下一绝的医术,但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徒弟。
“原来如此,有劳溯月医师。只是顾妹妹如何,先容我探望……”眼看霍云归就要绕过扶允开门,但是肩膀上一沉。
溯月那看似修长儒雅的书生手搭在他身上,往下一压。
霍云归马上感受到这只手似乎有千斤重。
周围落雪被无形的力量卷起一片,往四处飘散。
霍云归想要与这道力量对冲,居然被人生生抑制,转动不得,一股喉头涌上腥甜。
这是什么怪物?
霍云归这次显然踢到了铁板,但为了保持形象,又悄悄咽了下去。
“顾巨细姐还未苏醒,需要静养。还请世子殿下他日探望。”扶允装作敬重地拱手一礼,直视的眼眸含着尖锐的冷意。
明明是眉眼秀雅的书生模样,身上又有着与文质彬彬截然差异的气场,让人不敢轻视。
虽然霍云归很想与眼前人打上一架,但是顾老爷的管家来得实时。
他只好将心头的不甘暂时压下,甩袖离去。
显空道人从假山后走出,依旧是深蓝色的儒袍,依旧是鹤发老人面容,但有一种不属于这副皮囊的戏谑。
“啧啧啧,你不讲武德,你欺负小孩儿。”显空道人啃着苹果啧啧道。
“呵,打不外就打不外,哪里来的空话。”闻言,扶允也只是微微瞟了显空道人一眼,然后更不要脸地反驳。
“你没听这边的夫子说么?要尊老爱幼。这个句话,尊老在前,爱幼在后。况且我于他们而言年纪上确实算得上是祖宗,但是他却已经不是稚童。”
显空道人体现无语,这歪理简直要歪到天涯海角去了。
房间内,顾延歌徐徐睁开眼睛,带着一种经历了浮凡间事的茫然。
似乎看尽三世桃花,踏过三生风雪。
依棠用沾湿的手帕在顾延歌的额头上轻轻擦拭,见到她徐徐睁眼,欣喜激动得险些要哭作声。
又怕自己这样的反映真的会吓到她,声带哽咽地轻轻唤了一声。
“小姐……”
顾延歌刚从梦中抽离的神识还在回忆适才自己看见的一切,走马看花一般。
那个会自己阿月的男子,是雪域国最高尚的存在,神明代言者,也是雪山巫子最熟悉的死对头模样。
朗朗山月下,徐徐清风来。或许这样的话,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存在。
发如泼墨,衣白如霜,一笑白茶陆续开,唯恐不及献美人。
而能陪伴他的,只有鸢尾圣女束月。
扶允没有将鸢尾圣女养成不晓凡尘的废物,带着她经历过了凡尘三千事
他会带着鸢尾圣女伪戴着面具围着篝火跳舞,会带着鸢尾圣女在茶室里听奇闻逸事,会带着鸢尾圣女坐在街头就着落日吃馄饨……
但是扶允从没有想过,他灵巧的小束月会违背他的禁令,在那一天偷看他的占卜。
鸢尾圣女在雪灾来临的那一刻强行突破封印用禁术保住了他,自己的灵魂却支离破碎。
可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顾延歌想不明白。
“小姐……小姐?”
依棠见顾延歌发呆许久,以为是自己小姐失了魂,声音带上哽咽。
此时门被重新推开,他从外漫步走进来。
因逆着光看不清面容,让尚未完全清醒的顾延歌不小心喃喃作声:“老怪物……?”
听到这句轻到极点的低喃,扶允愣了一下,嘴角悄悄藏了一丝笑意。
只可惜,他披着溯月的皮。
“你感受怎么样?”来者声音柔缓,有一种温暖的邻家哥哥的感受。
比之扶允身上的神性,多了几分染了红尘的秀丽。
“你是谁?”顾延歌因为疑惑蹙起眉头,怎么在影象里搜寻,都找不出这么一号人物。
扶允压着笑意回覆:“显空道人的徒弟,溯月。”
顾延歌越发疑惑:“他怎么可能会收徒弟?”
扶允没有回覆她的问题,只是默默坐下,一副需要平静帮眼前人切脉的模样。
片刻之后,他才再度开口。
“小延歌,你最近需要好好调养,不能挑食。”
“你不应该擅自叫我的名字,男女授受不亲,溯月令郎。”顾延歌恨恨地抽回手,说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她特意加重了话里最后几个字,就是想要提醒他。
“要是我盘算这些,如何从悬崖上救你回来?”我可是一路抱着你回来的。
扶允轻笑一声,有些无奈,计划拿显空道人出来当挡箭牌:“师父说过,世外修道之人,可以不拘小节。”
“这哪里是大节照旧小节的问题,这是礼节问题。”顾延歌闹着犯着小倔强。
扶允不以为意,装作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是,小生接受教诲就是。”
与此同时坐在山顶岩石上背着箩筐的显空道人,连打了三个喷嚏,连忙从葫芦里倒出一颗药丸,放在嘴里嚼了嚼。
顾府庭院内,天边翻腾着浓云,与另一边的明媚景致形成鲜明的对比。
原本在庭院里闲嗑瓜子打发时间的顾柳氏收到了一封信,大红色压印的信封上是满满的喜庆味道。
“……山神庙?”她皱了皱眉,打开信封。
信上的内容让她满目惊惧,提着裙摆就往顾二小姐的院子里赶。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风就这样吹进了顾二小姐的门庭,灌了一室的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