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立志
花如锦将花布包裹塞回陶氏手里,想到之前在舒家信塾白嫖的那些年,她又从怀中掏出那锭五两的金子一并放到包裹上,笑着说道:
“之前在祖母家多有叨扰,我那二伯母贪了阿父捎回来的束脩银子,这不正好凑了些,还请祖母收下,这些日子也劳烦表哥替我奔忙,孙女谢谢不尽,未来有时机定会酬金,至于祖母给的银子美意孙女心领了,家里分居时将窦家赔偿的银子还给了我与阿父,家里暂时还能搪塞。”
陶氏并不是心疼这点银子,更没指望这丫头能将在舒家念书的银子还上,再说这也不关她的事,其中缘由自己心知肚明。
她就是单纯的不希望这丫头再纠缠自己的孙子,所以又将包裹推了已往:“拿......”
“祖母不必多说,欠你们家的总归是债,亲兄弟还得明算账。”
花如锦态度果决的将包裹塞进她身边侍女怀里,又看了眼门外的马车,温笑道:“祖母也大可放心,我与表哥之间就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以前我不会纠缠他,往后......我更不会与他有任何纠葛。”
陶氏目光沉了沉,轻叹道:“你如此说我也就放心了,往后有了难处就尽管和祖母说,你也知道你姑父和两个表哥都是真心疼爱你们的。”
“多谢。”
花如锦回道:“我就不留祖母了。”
这老婆子终究不如舒瑾玄那般随和,连院子里都不愿踏入,自己也没须要去冒充热忱,自讨没趣。
陶氏看着她毅然决然转身走进院子,稍稍迟疑了下,本想邀她去加入自己的寿宴,可她如今就是个小未亡人,又担忧她与孙子再藕断丝连的,连忙取消了主意,大步流星的回到了马车。
舒瑾玄在马车上等了许久才看到祖母归来,连忙着急的问道:“祖母,你和表妹都说了些什么?”
“能说什么,还不是你们之间的那点糟心事。”
陶氏没好气的瞪了眼孙儿:“往后不许再来你小舅父家,更不许再见如锦。”
“为什么?”
舒瑾玄急得直皱眉头:“小舅父和表妹一家现在正是最需要帮扶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撇下他们家不管,祖母如此这般让我未来如何向年老交接,又如何向死去的母亲交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陶氏语气强硬道:“今日我就将话放在这儿了,只要我还在世一天你就休想娶你表妹进门。”
“祖母在说什么,孙儿并未想此外,只是想多帮帮小舅父一家。”
舒瑾玄气鼓鼓的低下头去。
陶氏不耐烦的瞪眼:“你既然没存此外心思整日和你表妹厮混在一处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未亡人门前是非多吗?”
“她不是未亡人,今日知府大人已经当着全城人的面宣读了窦家的恶行,窦家是骗婚,这桩亲事已经作废了。”
舒瑾玄有些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诉苦道:“若不是二舅母当年从中作梗,外祖母又苦苦相逼,表妹何至于此,如果不是祖母当年不愿接纳表妹又让我去京中应考,她何至于到窦家受罪?”
“你二舅母和外祖母是什么品德我心里有数。”
陶氏看着孙儿一脸憋屈,这才温下声来,一边付托马夫赶车一边语重心长的教诲道:“正是因为他们家有这么些乱糟糟的事我们才更应该和花家划清界限。”
想了想,她又接着道:“不是祖母非想加入你的亲事,只是你这孩子整日里没个正形,你要是能像你年老一样我自然不会多管你什么,你母亲过世早,父亲又是个自己的日子都算计不明白的,我若再不替你把着关,哪天要是让个小妖精将你给迷住了,像你那外祖父一样为了你那刻薄刻薄的外祖母弄得众叛亲离,还不是整个舒家随着遭殃。”
听到这里,舒瑾玄悄悄咬紧了牙关,没再搭话。
说到底照旧自己不如年老有本事,自己的事祖母才要随处插上一脚。
当年,二舅父家中的大表妹花时音整日勾通年老,祖母也不外是睁只眼闭只眼,最终是年老自己差异意。
如今,自己和如锦表妹情投意合,她却出来阻拦,想想都觉得憋闷。
念及此处,他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像叶成帏一样早日混个功名出来。
......
回到堂屋里,花如锦困得已是上下眼皮直打架。
蔡白薇和花君年虽是阴冷静脸,可看到女儿疲惫不堪,连忙收起愁容,温笑着问道:“窦家三令郎的事情可否都查清了?”
“嗯。”
花如锦将窦樾写的退婚书和悔罪书掏出来一并交到他们手上:“往后我们与窦家就彻底的没了瓜葛。”
“那真是太好了。”
蔡白薇喜极而泣,哭得梨花带雨,拿过文书仔细翻看,一边看一边问:“饿了吧,为娘去给你们做饭。”
“我先......睡会儿。”
花如锦声音有些乏力。
蔡白薇抹着热泪连连颔首:“好,好,折腾了这许多天总算是有了结果,等你睡醒我们再用饭。”
花君年见这丫头有气无力的,赶忙过来搀扶:“没事吧?”
花如锦摇了摇头:“没事,睡会儿就缓过来了。”
花君年心疼的搀扶着她走向内院,花幼恩、花沐阳看着一脸疲态的阿姐也不敢搭话,眨闪着小眼睛紧跟在花君年身后一同前往东厢房。
待得搀扶着花如锦躺下身去,花君年才小声问道:“银子还回去了吧?”
“嗯。”
花如锦轻应了声:“都还了,另有前些年欠的束脩银子。”
“好,那就好。”
花君年又感动又心酸,压着沉沉的步子率先出了厢房。
两个小豆丁一直守在阿姐跟前,呆呆的看着她入睡。
......
回到堂屋里,再想着舒家老夫人那番话,花君年就是狠狠的几个耳光煽在了自己脸上,不停骂道:“都怪我没用,都怪我没用。”
随后,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蔡白薇看着又畏惧又心疼,连忙过来抚慰:“别这样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事......怪不得你,我也从来没有埋怨过你。”
虽然嫁进花家这些年受了些委屈,但她并不忏悔。
究竟不是怙恃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明媒正娶进门的,他能为了母女几人有勇气从那个家里分出来已让她感动。
花君年却重重的摇头:“可我没能信守允许掩护好你们母女,还险些让如锦......”
蔡白薇拿着帕子温柔的替他拂去热泪:“都已往了,都已往了,如果不是你,我和如锦早就死在了当年,哪还能多活这么久,我们知足,都是苦命人,我不图什么,只盼着往后咱们一家几口再也不离开,能够一直相守在一起。”
“会的,明日我就去码头做工了,每月的银钱省着些该是够一家人生活的,等缓上阵子咱们再将先前的买卖做起来,不用顾着那一家,总能过上好日子。”
“都听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