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药馆疑案(4)
张丰灵手上抓着的布袋里正是今日给张丁戈煎药后所剩的药渣。
岑老头将药渣倒出摊开仔细检验。一样样分辨出来归拢,凭据数量估算煎煮前的重量,判定该种药材没有错漏就挑拣出放置在一旁。
麝香、去须黄连、白芨、五倍子……岑老头的眉毛越皱越紧,这些药材都没有问题,也确实按他药房中所写的重量抓取,这问题出在哪里呢?
在旁一直紧盯着岑老头检察药渣的潇箬突然指着其中一味药问道:“岑医生,这可是蜈蚣?”
“确是蜈蚣。干蜈蚣可以祛风定惊,攻毒散结,也是我方子重要的一味药材。”
“干蜈蚣?”潇箬火系异能强大,能轻易利用火的巨细及温度,因此前世在基地没少帮老中医们处置惩罚烘制药材。那帮老中医还笑称潇箬是小炼丹炉,太上老君用的那种。
也正因为处置惩罚多了药材,她能轻易分辨出药材的炮制是否到达用药尺度。
究竟中医里有不少药材是需要经过烘焙降低毒性,矫臭矫味,便于破坏和贮存。只有烘焙到达尺度后,药材才气发挥该有的作用。
就好比这蜈蚣。
处置惩罚事后的干蜈蚣可以息风镇痉,通络止痛,攻毒散结,是一味用处很大的药材。而未经过处置惩罚的蜈蚣,却含有毒素。
“我看这并不像是干蜈蚣,倒挺像是活体直接入药的。”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蜈蚣乃五毒之一,毒性很是,这是人人皆知的。
岑老头捏起一段蜈蚣放到眼前仔细视察,果真是活体蜈蚣的躯体!
虽然经过加水煎煮后的干蜈蚣会有一定水平的复水,凡人很难分辨出两者的区别,但是岑老头做药师几十年,仔细分辨照旧可以确定,这药渣里的蜈蚣绝不是他药方中要求的干蜈蚣。
“哼!张大官人这莫不是寻我老头子开心,我药方中写明了干蜈蚣5钱,你却用活蜈蚣取代!”
岑老头一把将蜈蚣残体扔到张丰灵身上,啐了一口。
“这会儿吃出问题了,又来怪罪我!”
“活……活蜈蚣?!”张丰灵听到这三个字魂都要吓飞了。
药方拿到后就交给张府大管家孙伯保管,抓药都是孙伯亲自去,配好药材则是交给张丁戈房中小厮去煎制。
孙伯和小厮都在他家做工多年,从无生出什么事端,怎么这次会闹出有毒的活蜈蚣取代干蜈蚣入药的纰漏?
慈济堂里的热闹,外面人群都伸长了脖子往里不错神地看,唯恐自己漏了精彩之处,日后和人闲话讨论起此事没了谈资。
唯有一人正向退却去,努力挤出人群。
潇箬一眼就看出这个向退却的人有异常。
此人穿着长衫布褂,头戴方巾窄沿帽,手上拎着一个玄色的小包裹,鼓鼓囊囊的。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险些遮去了小半张脸,脸色素白,留着和他身形不相称的山羊胡。
“站住!”潇箬朝他喝道。
这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鼎力大举推开人群向外跑去。
“快抓住他!他一定和这件事脱不了关连!”
被潇箬这么一喊,张丰灵也回过神,赶忙付托矗在旁边仆人去把此人抓回来。
四个仆人休息过一阵子,这会儿手上灼痛消退,正站在墙边相互检察手臂情况,一听老爷付托,立马朝老爷指着的人飞扑而去。
四人当张家仆人之前是当伙夫的,腿脚灵便身形壮硕,那仓皇逃窜的是个瘦长竹竿身材,没几步就被四人追上,齐齐扑倒压在身下。
四人将他双手反剪扭送到慈济堂内,又把他那顶方巾帽往后一挑露出脸来。
张丰灵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呼作声:“金神医!你怎么在这里?”
被叫金神医的瘦竹竿也不回覆,只拼命扭动双臂想挣脱开来。
“只怕这位金神医最清楚蜈蚣的来龙去脉,这毒蜈蚣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关连。”潇箬朗声说。
这跟凶手通常会返回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的心理是一样的,他大费周章将毒蜈蚣替换掉干蜈蚣,让张家令郎中毒,就是要张丰灵误以为是岑老头的问题,去寻岑老头的麻烦。
那这寻麻烦现场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你信口雌黄!乱说八道!”瘦竹竿扭动的越发疯狂,脸上露出恼恨之色。“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换的蜈蚣!”
“我没有说是你换蜈蚣,再说我们适才只是在讨论药方中的干蜈蚣被活蜈蚣取代,哪里提及是有人故意偷梁换柱?”
瘦竹竿脸色越来越白,到最后已是面如金纸,满身像筛糠一样抖起来。
张丰灵也看出来这金神医神色差池,全然没有之前那种仙风道骨的脱尘感。
这金神医正是张丰灵找的十几个县府里的医生中最有名的那位。
他被邀请到张府后对着张丁戈望闻问切了几天,什么十全大补丸、九天回魂丹都用上了,药费金银更是如流水般花销出去。张丁戈却丝毫没有好转,每日仅靠勉强灌入的百年参汤续命,等着神医想出更好的药方来。
金神医等得,张丰灵和张夫人可等不得,眼看自己唯一的宝物儿子脸颊凹陷,日日痛苦呻吟,他俩是心如刀绞。
孙伯偶然向张丰灵提起镇上另有个岑医生,听说他的慈济堂开了几十年,从无人在他手上出过纰漏,横竖现在连县府神医都没措施,要不就去找这个岑老头试试。
张丰灵也没有其他措施,矮子里面拔高个,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才将县府请来的医生们都遣散,来找岑老头求医问药。
“我看他适才手上提了个玄色小肩负,现在那边?”潇箬问道。
“这,这儿呢!”其中一个仆人比力机敏,他看到被扑倒之前这个瘦竹竿就把一个玄色物体甩进小巷,直觉告诉他这个工具肯定有用,便在同伴擒住金神医后,他去小巷里把工具捡起一并带回。
金神医抖得越发厉害,双腿无力支撑,要不是仆人架着他,都要瘫在地上了。一股骚臭味从他胯下弥漫开来,竟是吓得尿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