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明入宫,天子震怒,刘林生奉诏入宫。
“彻查此案,务必找出主使之人,这黑翼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天子眼里杀气腾腾,“刘卿,找出他们的巢穴,无论是谁,朕定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是,臣定当尽力。”刘林生回覆的一板一眼,心里却暗自发愁,这黑翼盟三年才做一次案,那尾巴哪是那么好揪的。
出了宫,稍等了一会儿,刘林生对刚出宫的云明拱手一礼,“王爷,还要劳烦王爷再述说一下案情。”
云明还了一礼,笑道:“刘大人客气,不若去我贵寓,正好把刺客一并交与刘大人。”
“如此也好,叨扰了。”刘林生看着云明走向轿子,身姿挺拔,从容儒雅。刘林生眼神暗了暗,如此人物,若是如楼池月之推测,认真令人心寒。只看他刚刚被刺杀,非但没有骑马前来,反而选择了最慢的轿子,可见其心性沉稳。
怡亲王府,府里部署极其简朴,却又恰到利益,既不会给人感受故作寒酸,一些矜贵的陈设又令人感应舒适。就一个亲王府来说,这一份简朴已是难得。
听了云明的述说,刘林生虽然要见一下卖瓜的人。很快那男人被抬了上来,刘林生和颜问道:“哪里人氏,做何营生?”
“京郊叶家村,如今做货郎生活。”男人很虚弱,眼神闪烁回避,声音低低的,象个乡下人那般怯怯的。
“你本是农户,为什么弃农从商?”刘林生突然提高嗓音,“你应当识过字读过书,为什么不知上进,反而越行越下?”士农工商,商户虽不是贱业,但从商之后就不能再加入科举了。
那男人嗫嚅半晌,“大人怎么知道?是,是,小人自怙恃过世后,没有时间再念书了,之后又得了一场重病,家中良田卖尽,只得走街窜巷卖些杂货为生。”
“你这一身肤色,另有手上的老茧,都是农户的样子,可谈吐明了,一定是读过书的。本大人不是你所能乱来的,从实招来,你为何泛起在案发地,又碰巧救下王爷?”
“王爷?”那男人被这个身份吓住了,整小我私家缩了起来,有些发抖,过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清楚了,他叫叶少林。
刘林生示意没什么可问的了,叶少林被抬了出去,刘林生转身笑问:“王爷,想必已派人去盘问过了,叶家村确有此人?”
云明点颔首,笑道:“刘大人果真慧眼。”然后叫了侍卫来询问,说是派人去了,但还没回来。
“这叶少林应该是恰逢其会,目前没有可疑,也是王爷善者神佑,下官先回衙门了,告辞。”刘林生起身要走,云明礼送出府,后面自有侍卫将刺客送到刑部去。
刘林生坐上王府的轿子,身后随着自家的马车。怡亲王要礼贤下士,他虽然不会推辞。刘林生在轿中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眼里有了笑意,“好一个叶少林。”
过了三天,刘林生进宫。
“皇上,微臣找到几个黑翼盟的匪徒,他们个个是武艺高强的悍匪,微臣特来请旨,请封大统领协助擒拿悍匪。”
“好,好,刘卿果真不负朕望。准你所奏。”天子脸有喜色,自太子去后,这一个月来竟是些焦心劳力的事情。
“皇上,微臣以为,怡亲王被刺案不是黑翼盟所为,有线索指向宫中,微臣只是外臣,多有未便,请皇上决断。”
天子缄默沉静片刻,“敢侵犯皇子,不管是谁,照旧要彻查,上次那个楼池月,有些见识,就她吧。着升楼池月为司正,协助刘卿。”
和禄飞快地瞟了一眼刘林生,然后去裕仁宫传旨了。这边刘林生继续奏报。
没过多久,和禄急遽回来了,眉眼低垂,“启奏皇上,楼池月已经病了许多天,这两日越发极重,已起不了身。”
天子皱皱眉,“那就宫正吧。”
刘林生奏报已完,随和禄出了宫殿,听和禄叹息道:“楼池月病得可真不是时候。”
“是啊。”刘林生漫声应道。
和禄去传皇上口谕了,刘林生在殿外期待陈宫正。一只手拢在袖子里,手指轻扣手腕,想着和禄刚刚的神情,他一定知道楼池月的用意,却能三缄其口,这就不简朴了。“好一个楼池月,老夫照旧低估了你。”
楼池月病得正是时候,若是搅进这个案子里,到时连骨头碴也不会剩下。她一得知司正没了,这两宫争斗越发不行收拾,就赶忙装个小病躲着。再从云风那里得知云明遇刺了,她就泡了冰水澡,愣是把自己冻病了。装病怕是瞒不外太医的,风险太大。不管天子会不会想起来用她,她不能冒这个险。
云风照旧带着嘉柔闯了进来看她,还好,还知道拿嘉柔做个掩护,楼池月放下纱帐,不让两人靠近。这古代得个风寒都有可能致命,照旧小心为上。
“姐姐还好吧?”“太医怎么说?”
两人同时问道,嘉柔满是担忧,云风口吻中满是无奈。
“没事的,只是有些乏力,过几日便好了。你们俩个不要落下课业,若是让我满意呢,最近我编了一个故事,可以让你们先睹为快。”楼池月故作轻松地呵呵笑道,之前不知道天子会不会找上来,她一直熬着没怎么吃药,体温有些高,今天总算等到和禄来了,刚刚灌下了一盅药,头晕沉沉得难受。“快回去吧。”
云风带着嘉柔离开,到了门口,自己又折了回来,“先生可以装病的。”
“性命攸关的时候,永远不要把别人当成傻瓜。我怕瞒不外太医。两宫相斗,我只有这一个法子可用。云风,你既然看得通透,那么,那个格物大师就是装也要装得象一点。这样吧,你给我满世界去找一种工具,重量轻,不透气,可以搭建帐篷的料子。”
“先生,云风拼死也会护你周全的。”云风丢下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急遽离开了。
“臭小子。”楼池月擦了擦眼角,嗯,自己似乎很容易被感动啊。她躺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怡亲王府,刘林生喝着茶,审察着王府,不禁点颔首,“旷达,不拘于俗物。”
“劳刘大人久候了。”云明急遽进来,额际犹有汗渍,看来刚从外面急遽赶回来。
“王爷辛苦,是下官来得慌忙。”刘林生起身见礼,两人略外交几句,便都坐下了。“今日前来,下官是来向王爷通报一声,那案子有线索指向宫中,皇上已着陈宫正接手了。”
“唔,不是黑翼盟吗?”云明略一思索,也就放下,笑道:“刘大人辛苦,这短短时日便有了结果。”
刘林生谦逊两句,脸上有些犹豫之色,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开口,“王爷,那叶少林可还在贵寓?”
“正是,他的余毒未清,还要留上几日。刘大人可另有话要问他?”
“王爷确已证实他是叶家村人?”
“不错,派人画了画像询问了叶家村人,没有可疑。”
“那么王爷计划如那边置叶少林?”
“自然重金酬谢,他也算救了本王一命。”云明不加思索地说了出来,略顿了下,“难道刘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爷无事,叶少林出了这王府,性命堪忧。”刘林生冷静脸,眼里隐有怒气。
“是了。”云明一下明白过来,“倒是本王思虑不周,刘大人放心,本王自会妥善安置。”
“多谢王爷。”刘林生脸色缓了缓。“如此,下官告辞了。”
“本王听闻有间郁金香酒楼菜品不错,明日下了朝,请刘大人小酌一番,如何?”云明带笑的脸上只看到诚挚。
刘林生略一迟疑,照旧点颔首,“那就叨扰王爷了。”
刘林生走了,里间转出计先生,计先生捋着髯毛,浅笑道:“刘林生素有清名,若他对王爷渐生好感,则王爷的胜算又多了一成。”
刘林生出了王府,转头看了看那厚重的朱门,然后上了马车,“去西市五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