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九月底,经过殊死战斗的辽燕云兵团在损兵折将十数万之后,终于再也无力反抗金军迅猛的攻势,宣和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居庸关陷落,金兵攻入燕云地域,狼吞虎咽一般把残余的辽军清扫洁净,向辽目前的政治中心燕京城进发。
辽燕云兵团统帅耶律大石率军退却,一路节节反抗,节节败退,退到了燕京城内,关上城门,荟萃全城戎马五万,征发城中壮丁十万,荟萃十五万人之力做最后反抗,但是无论是耶律大石照旧“太后”萧菩萨哥,他们都已经明白辽国的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现在的反抗不外是弥留挣扎,而且照旧注定失败的弥留挣扎。
耶律大石心中极为痛苦,耶律淳死前对他说过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自己办不到了,大辽终将失去燕云,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心中突然涌现了极为不甘的情绪,燕云兵团虽然精锐,但是主要都是步兵,骑兵不多,主力都是汉人而不是契丹人,所以他才会战败,他认为,如果可以获得最精锐的辽国契丹铁骑,就一定可以报仇雪恨,夺回燕云,顺便收拾一下宋,所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退往西部重建大辽的准备。
金兵已经不把燕云地域看成主要攻取工具了,而是分出一支戎马西去追击辽军残部,尤其是要抓住辽国之前被普遍认可的天祚帝耶律延禧,以及他身边的辽国皇室,至于燕云地域,说老实话,他们还真没想到宋军还没有攻取这里,而且从俘获的辽军溃兵嘴里,他们得知,宋军发动了两次进攻,第一次主帅自杀,戎马瓦解,第二次被耶律大石打走了,死伤数万。
金兵将领们齐齐一愣。
宣和五年十月初三,燕京城外,金军大营中的帅帐内,金国皇族和高官上将们召开了一次特殊的聚会会议。
“早就说了,宋人基础不会打仗,辽人被我等消灭到了这样的田地,他们尚且搪塞不了,更别说我们了,我们之前一直主张南下灭宋,至少宋照旧很富庶的,陛下一直怀疑宋具有强大实力,现在看来,宋基础没有实力!我建议,我等吞并燕云之后,立刻率军南下,灭宋!”完颜宗翰一拳捶在桌子上的舆图上,那是标明了宋领土的地方。
“没错!他们自己连燕云都取不走,我们为何要与他们联合?赢了还要把燕云给他们,他们获得了燕云,就能把长城给利用起来,我们未来就会很麻烦!他们给契丹人的岁币只有区区五十万,十年五百万,一百年也才区区五千万!这就要换取一个燕云十六州,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陛下!末将请求灭辽之后马上灭宋!”完颜宗磐怒喝道。
以此二人为代表,一时之间主张破辽灭宋的将领们情绪大为高涨,之前那些因为忌惮宋可能具有的超强实力的将领们也开始支持灭宋,他们憧憬宋的富贵,垂涎宋的富足,完颜阿骨打看着群情激怒的金军将领,略微有些苦恼。
他不是不想灭掉昔日的恩人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
“你们这样太过于冒险了,虽然我等已经击败辽军主力,而且宋军两次战败,可是仅仅是这样我们并不能断定我们就一定可以打败宋,究竟宋立国一百多年,秘闻雄厚,人口万万,兵多将广,而我族口众不外百万,兵不外十万,剩下那些仆从军都不是本族人,不行相信,刚刚占据之土地还没有理顺,看似我等占尽优势,其实危机四伏!”完颜宗望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完颜阿骨打把欣赏的目光投向了完颜宗望,嘴角微微挑起,这个二儿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能力和眼界另有品德都在庶宗子宗干之上,诸多儿子里面,宗望的能力最强,性格最好,所以阿骨打也偏爱宗望,不喜宗干。
阿骨打身边的亲弟弟吴乞买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微微一沉,看着日渐衰老的阿骨打,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危机四伏?你说危机四伏?斡离不!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危机四伏?宋人的书读多了,也酿成宋人那副样子了?我等雄师打到哪里,哪里就会被我们攻取,什么反抗都是徒劳的,那个耶律大石不是号称三十万燕云军定要击破我们吗?结果呢?!我们起于白山黑水之时,只有区区几千人!现在有戎马三十万,这天下那么大,我们另有哪里不能去!?”宗翰震怒。
“粘罕!你冷静一些!我们简直打了许多胜仗,但是我们也不是没有被打败过!更况且我们已经兴兵打仗那么久了,连夏日都在打仗,还发作了瘟疫,军兵都渴望回家,都渴望牛羊,而不是继续打仗!更别说辽人天子尚未被我们捉住,西面另有许多的辽人!另有宋人那么宽大的领土,那么多戎马,我们只有这些人,怎么打的下来?
我不是说阻挡伐宋,而是现在还不能伐宋,时机不到,辽国未平,现在伐宋只会让宋和辽残余势力联合,我们会越发困难!更况且宋北伐失败,就一定代表宋不会打仗吗?我们没有失败过吗?我们还不了解宋,不知其虚实,不能妄动!我们兵少,宋兵多,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若开战,我们必须一战而胜,现在我们有一战而胜之掌握吗?”宗望寸步不让。
“斡离不!你怕这个怕那个,我问你,大金国是你怕出来的照旧我们打出来的?!大金国走到今日,靠的是什么?!”宗翰此话一出,将领们群情激怒的齐身叫嚷,宗望气的脸色发青,但却无可奈何,诸将都认同宗翰的意见,宗望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父亲阿骨打。
阿骨打深吸一口气,怒喝一声:“够了!这是军营,不是牧场!你们是将军!不是喋喋不休的妇人!注意你们的身份,和体面!”
阿骨打的威信照旧极高的,至少在他还在世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的意愿,他是领导女真人从绝望中走向辉煌的神,这是女真人统一的意识,阿骨打不行侵犯,阿骨打绝对正确,他一怒吼,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连忙低头谢罪,阿骨打的威严让他们感应心惊胆战。
“伐宋之事我等早有定论,宋虽两次败给辽军,但是我等尚未与之接触,仅仅是凭着辽人的消息,我们还不方便真正的了解宋究竟有多强的实力,所以伐宋之事暂且岂论,但是燕云十六州不能白白地交给宋,凭据盟约,要让宋拿钱来赎买,凭据我们订立的盟约来做,不行违背,只有一条,重要关口暂时不能交给宋,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我们目前主要的任务是彻底扑灭辽人,荡平所有反抗者,把我们内部理顺了,才气兴兵对外!听明白了吗?!”
阿骨打威严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应不行违逆,剽悍的金军将领们全部低头认可阿骨打的决议,宗翰和宗磐无可奈何的低头,可是心中照旧觉得不满,但是阿骨打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容更改,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灭辽,消灭燕云兵团,然后西进剿灭辽残余势力,对于宋还不能展开战争。
阿骨打并不愿意伐宋,他对于宋更多持友善的态度,但是他徐徐发现,在他的族内,甚至是他的统治阶层,垂涎宋之富足者不在少数,而他认为,宋人口太多,兵也太多,土地太广,不是女真可以吞并的,他以久远的眼光考虑,吞并宋,对于女真而言是灾难。
完颜阿骨打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和统治力,对于整个女真族的控制力也极为强悍,所以,他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但是他之后呢?
入夜,宗望从自己父亲的营帐中走了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今晚的月亮,带着一丝笑容和一丝凝重,往自己的帐篷里面走去,宗望离开之后,一个男人的身影泛起在了不远之处的一座帐篷旁边,从黑黑暗走出来,赫然是完颜吴乞买,盯着宗望离去的偏向,眯起了眼睛。
继而他身边泛起了另外一小我私家,躬着身子,似乎很是敬重:“陛下似乎有改立宗望二皇子为谙版勃极烈之意。”
吴乞买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静如水,低声开口道:“我让你准备的事情,你没有忘记吧?”
那人深深一鞠躬:“已经准备好了,在下之命是您给的,自然为您支付一切也在所不惜,哪怕是那种事情。”
吴乞买点颔首,微微有些叹息:“此事不得不做,若不是兄长先做,我也不会如此,任意改变祖宗的规则,兄长做天子做久了,自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对于这种事情,我等都是明白人,这种事情如果错过了,就完了,所以,万万不能心慈手软。”
那人把腰弯成了九十度:“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