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翻想去江南,最好照旧岭南。
张英觉得很是郁闷,他不知道岳翻为什么想要去岭南,他想过许多种岳翻想要去的地方的选择,但是唯独没有想到岭南,而岳翻之后的那句话更让他丈二僧人摸不着头脑——咱们大宋朝做怙恃官的,不是经常要调职吗?听我一句,往南边去,越南越好,哪怕是大海之滨,天涯海角,把家业祖业都迁已往,我不是用一个平民的身份,是用你的挚友的身份,如此,方能保全自己和家人。
张英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岳翻会想要去岭南做官,也要他把家业祖业迁移到岭南,岭南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吗?荒蛮之地,炎热难耐,都是些不开化的野蛮人群居的地方,基础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城池,哪里是安身立命之所?大宋王朝的祖宗之地就是中原之地,也是最富贵、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对于此而言,张英实在是不能理解。
他虽然不能理解,正如同十年之后,所有大宋人都在兴高采烈着国家终于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以为国家到达了壮盛状态,结果仅仅几个月之后,宋这头纸老虎就被来自北方的金戈铁马戳的透心凉,速度之快,进程之谬妄,险些让所有宋人都无法相信。
但是无论张英如何询问,哪怕是动用了县太爷的官架子,岳翻也不说原因,其实也没用,岳翻怎么会理睬?只是这样说,然后就要让张英把注意事项见告自己,另有他当初加入科举考试的时候所遇到的考题,由小见大,岳翻可以一窥宋朝考官出题的纪律和考试规模。
就好象是大学里面考试时,学生总是想要考试规模,出题规模,可是往往老师是和你打游击战的,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总是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试图取得完全胜利,造就一批挂科学生,许多几何赚取一些外快;而这一点,在大宋朝似乎并不流行,因为大宋朝的教材就是那么一些,无非是在炒冷饭而已,岳翻想着,如果可以在这冷饭里面加一颗蛋,炒成一盘蛋炒饭,想必也是极好的。
如何加蛋,那就要看岳翻自己如何操作了,横竖岳翻拥有的过目成诵的影象能力,让他具有很是高的起点,如今的科举考试,虽然只剩下进士一科,而且内容许多,但是该说不说,总该是要深刻的理解儒家经典的寄义,然后作答,和如今的考试并无两样,而且进士一科里面难免会遇到死记硬背的工具,就如同如今的默写一样。
背,就是背,林冲赠送给岳翻的那一套书籍成为了很是好的教材,岳翻拿出来,让张英给划划重点,解说解说其中的玄妙所在,让这个乐成从应试教育中脱颖而出的实用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给自己解说一些真正可以用来应付京城里面那些书呆子的招数。
考试,从泛起开始,就是考生和考官斗智斗勇的一场战斗,考官如何如何的久有故意得出难题,出偏题冷题刁难学生,试图找出真正的“人才”,而学生也会如何如何的接纳种种手段应对考官的刁难,好比纸条、枪手或者是行贿考官等等,总而言之,能在这样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内幕重重的战争中脱颖而出,需要一点手段和才气。
从这里来看,整其中国历史,从科举考试占据了选拔人才主流职位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从考官和考生之间斗智斗勇的传奇故事开始展开的,无数名臣奸臣重臣权臣都是从科举考试里面脱颖而出,乐成忽悠考官,继而登上权力巅峰,进而生长出一幕幕可歌可泣的君臣相爱相杀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在百无聊赖的史官的传承下,组成了二十四家史的基本素材。
今后以后,考试就是选拔人才的不二方式,没错,岳翻很认同考试的存在,这简直是现阶段唯一一种可以较为公正的选拔人才的方式,在大宋朝尤其是这样,赵宋家法对科举考试的关注不是一般二般的水平,赵匡胤亲自划定了科举考试的诸多规则,力求面面俱到,平民身世的他,力求从整个平民阶层里面选出人才,而不是从所谓的世家大族,再者说了,唐末五代十国数十年的盘据杂乱,已经把世家大族阶层摧毁了,宋代重塑的,是君主——平民二元社会。
不管岳翻如何讥笑那些京城里面的老学究,他都不能否认杨广首创的科举考试制度是一个很好的制度。
只是如今大宋朝的考试内容,实在是让岳翻啼笑皆非,就拿明经来说,“明经”实在是个既可笑又讨厌的工具,说白了就是填空题,把古文经书两边盖好,中间空出,能填出来你就过关,再稍高一点的就是“墨义”,是对经文的字句进行尺度的解释,其实只要你记准了经文的注释就成,一切纯属死计硬背。
而进士,不仅要考你诗词歌赋,还要你写时文论政,那可都是真才实学,还得临场发挥,所以才值钱,但就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变得不切实用了,尤其陪同着时间推移,宋朝天子和大臣们的艺术品位越来越高明,艺术修养越来越超凡入化,进士科也就成为小儿科了,与其说是选拔治国理军人才,倒不如说是选拔文学艺术家,各人一起讨论文化艺术生长,今后十分快乐,等到了五国城,那就更快乐了。
虽然如今明经和墨义都被视作末流,乃至于被破除了,进士科却依然是选拔文学艺术家的不二秘诀,能够通过进士科考中进士的人才,无一例外,都是艺术修养很是高明的人才,一个一个的子曰诗云,出口成章,让煌煌天朝充满了文艺气息。
这些人,如何能让岳翻发生忌惮的感受呢?说起来,岳翻忌惮的从来不是这些所谓的奸臣和权臣,而是他们的手段,岳翻大可以从精神上无限藐视他们,可是却无法忽视他们的鄙俚所促成的谋害手段,那一次的经历,已经让岳翻无数次午夜梦回惊出一身冷汗,自打回来之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岳翻终于开始明白,原来紧紧靠着文学艺术在大宋朝照旧站不住脚跟,单纯的文官身份似乎并不能给岳翻足够的宁静感,于是乎,岳翻决定,要在这个时候,就着手培养亲信,父亲母亲是死心眼儿,坚决不去南方,那么就有自己悄悄的在南方置办田产,置办家业,然后悄悄的训练一批可靠的家将,待得十年之后,他们就会使自己在乱世中得以保全自己的王牌。
岳翻给自己定下了十年计划,两其中心点,第一,东华门唱名,最好是状元;第二,置办江南家业,从数之不尽的流民饥民里面,选择怙恃双亡的小孩子,酿成自己的心腹,收其心,使之对自己死心塌地,尽量从其中寻找人才,偷偷送到江南为自己置办家业,开拓境况,然后偷偷开始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
宋朝廷对江南的掌控在赵构南逃之前都是很单薄的,尤其是在南方丘陵山区,岳翻知道的就有两个州最适合自己派人生长,一个是吉州,一个是虔州,话说江南西路一共有十一个州军,而吉、虔两州的面积险些占了全路的一半,两州位于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荆湖南路、福建路的接壤之处,山深林密,地形险阻,官府的统治一直很单薄。
此地民风强悍,纲纪意识淡薄,从宋庭建政立国开始,这里就是治安极为不稳定的地域,许多地方的农民在农忙时种田,农闲时集结成伙干盗贼的运动,这种以种田为主业,以抢劫为“副业”的生存方式竟然徐徐成为一种老例、一种习俗。
朝廷屡禁不止,屡次派兵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派去最严酷的仕宦去和这里的民众作对,百多年来,民杀官,官杀民,早就势同水火,近乎于国中之国,对于宋庭来说,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让他们头疼不已;但是对于岳翻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可以的话,岳翻甚至计划六年以后加入科举考试,夺得魁首,然后向朝廷主动申请去吉虔二州的某一地做官,岳翻相信这些地方应该没有那个脑袋正常的官员想要去,但是岳翻偏偏就想去这两个地方,虽然很危险,不外只要自己先期部署好了,那里只能是自己的国中之国,很宁静,很是宁静,宁静的足以在金兵南下的时候成为世外桃源。
这样的世外桃源,谁不喜欢?如果有这样的地方做自己的宁静保障,或许,才气宁静渡过一生。
没错,就要把吉虔二州打造成自己的私属王国,在那个地方,把家业安置起来,剽悍的民兵会成为自己的臂助,他们只会听从自己的命令,掩护自己的家人和工业,让赵构小儿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