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翻一口肉一口蜜水,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没什么,生死关头走了一遭,看明白了不少事情,到头来,照旧要加入科举才是真的。”
张英略微惊讶,心中疑惑道:“我是听闻你跟你那棍棒师兄去了东京游历,哪里来的生死关头?东京城里面能有什么生死关头?有些话私下里对我说说也就算了,说多了,可就欠好了,你可明白?”
岳翻摇摇头,把东京见闻和生死时速的故事给张英说了一下,张英听着听着就眉头紧锁,听着听着就目瞪口呆,等到岳翻说完,整小我私家都似乎七窍只剩下一窍,呆呆傻傻,好一会儿才看着岳翻上下审察,继而面色一肃,拍桌震怒道:“好胆贼厮!竟敢如此!竟敢如此!青天白日之下取人性命!这等人做了大宋宰相,黎民何辜!六郎,你且等着,我这就上本参奏蔡京!”
张英的倔脾气发作了,岳翻就知道他肯定会这样做,在大宋朝的文人群体里面,以下犯上,凭着一股锐气顶翻上级是一件很吃香的事情,赵宋老祖宗赵匡胤立下规则,不杀言事者,接着又扩大到不杀文人士子,然后还设立了台谏官这样的职位,允许他们勉励他们以下犯上,被弹劾的主座反而要回家待罪,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上级定然是灰头土脸。
这简直有正面意义,虽然也少不了负面作用,但是如今对于倔脾气的张英来说,绝对是正面作用居多,可是对于岳翻来说,反而是负面作用居多了,因为岳翻基础没有计划这个时候抨击蔡京,虽然他肯定不会放过蔡京,从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立誓绝对不会放过蔡京,可是这需要一点时间,和一个历程。
立于不败之地,叫蔡京永世不得翻身,然后自己照旧宁静的。
张英虽然勇气可嘉,也让岳翻足够感动,文人脾气和武人的英气综合起来,把张英打造成了一个不畏强权的青天官员,对于他来说,心中的执念和为官的理念就是如此,恩,许多小官员也都是这样想的,但是无一不在现实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或者满脸血,在大宋朝,或许张英不会死,但是就目前蔡京的权势和朝廷情况来看,预计张英的奏折还没送到徽宗老儿那儿,就被蔡京烧了,然后兴师问罪来了。
然而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
“好了好了,听听也就得了,没证据,没用,天知道是不是他做的,我们只顾着逃了,哪有闲时光收集证据?再说了苦主都跑到西北去了,正等着立功立业呢,现在这个时候和蔡京差池付,蔡京就能把你给弄死,你以为官家真的能明辨是非?你照旧做好你的汤阴县令吧!”岳翻站也没站起来,这让满腹激情壮志准备为理想献身的张英一阵郁闷……
一肚子郁闷的坐了下去,张英郁闷道:“你倒是看得开,都快丢了性命了,居然还如此冷静?我是该说你冷静冷静,有上将之风,照旧该说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杀才?”
岳翻随口两个字:“随你!”
张英的脸又绿了,不外随即就是长出一口气,抓起一块肉骨头啃了起来:“却也就是你,这么个性子,我怎么就那么看重你呢?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唉!简直,没有证据,若是贸贸然上奏,预计没帮你讨个公正,身家性命也要搭进去,不划算,不划算……唉?我什么时候学起你来了?”
张英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会用许多许多只有岳翻才会使用的名词了,这些名词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张英深深为此感应羞耻,结果如今居然自己也用上了?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岳翻看了一下张英很欠悦目的脸色,开口道:“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张英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然后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关注的,黑暗也会派人视察,早晚给你一个交接,蔡京老贼倒行逆施,三年前我刚中进士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弹劾过蔡京,似乎叫李纲来着,品级很低,不外胆气十足,我等都很佩服他,想来这老贼一手遮天之举已经引起朝中贤良不满,加之祖宗成法,蔡京老贼也无可奈何。
不外自古以来,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这老贼定会下场凄凉,你方心,这一天不会太晚!”
文人脾气,文人理想,文人性格。
果真,张英照旧一个没有被权力和职位腐蚀的人,或者说他还不太明白政界游戏规则,他还未曾真正加入进去,不外,不管怎样,自己照旧需要多多仰仗于他才是,至于李纲,岳翻的心脏跳动了一下,不知为何,突然他发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收拾美意情,岳翻笑道:“行了,张大县令,你的美意我知道了,但是目前,我需要知道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张英露出了笑容:“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知道的,我都知道,不外,当下肯定是不行的,虽然大宋朝没有划定多大岁数的人可以加入科考,但是,你这个时候就去,未免太过于惊世骇俗,虽然有甘罗十二为相,小晏相公十四中进士,但是,你才十岁啊,大宋朝的文人士子最多的都是十八岁之后才去加入科举。
我更是二十三岁才去加入科举,第一次还没有考中,第二次才考中了,这里面的原理,自然就是多念书,多明白原理,否则,考场里考到的,你是不会回覆的,你才十岁,念书才几多年?儒门经典你可读完了?可背诵完了?这照旧其次,加入科举晚一些,多谢历练,多看看人世间,这样,你才气在当官之后,不至于不知所措。
就我看来,三年之后的科举你也不要去,乃至于六年之后的,对你而言都太早了,九年,九年之后的科举考试,你去加入,是最合适的,那个时候你十九岁,以你的才气,定然可以更上一层楼,那个时候,状元也就不是太大的难题,九年的念书学习和历练,对你而言,定然是有很大资助的,如果你愿意,我大可以私下里教授你一些治理地方的经验,等你到了地方任职,也可以更快的熟悉,做出政绩,进入京城做官,也就不是难事了。”
岳翻想了一下,便也点颔首,不外随即询问道:“另有一事我想知道,那即是如果高中状元,东华门唱名之后被授官,是否可以有选择?是否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做官呢?”
张英一愣:“怎么着,你有想去的地方做官?”
岳翻点颔首:“江南,最好是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