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翎坚持辞了别墅的事情,她得空出时间照顾云川。南君没强求,横竖青翎已经允许做他女朋友,他想她随时可以去找她,不需要再找什么借口。
云川在得知青翎同意与南君交往后问青翎对南君是喜欢照旧同情,让青翎想清楚她愿意靠近南君是不是因为南君和她一样带着面具,面具下都有颗残缺不全的心。
云川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两个不是能治愈相互的人。
青翎却说相似才气相容。
云川想跟冉红确认未婚妻的事,冉红的电话却关机了,她的视频号最近也没更新,据说是生病了。云川只得作罢——好吧,一切都是缘分,或许青翎和南君在一起就是命中注定。
云川心里不痛快,却搞不明白也无处疏解,便约了于聂和室友们用饭。
“我说王子啊,自从你搬出去住,你知不知道有几多女生跟我们探询你的住址,兄弟们嘴严一个字都没透露,就冲这个,今儿这顿饭也得你请客!”刚一坐下乌鸡就嚷嚷上了。
“行,我请。”
“王子,咱都很久没一块儿打球了,你胳膊啥时候能好啊?”于聂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快了,快了。”
菜上齐,酒满上,于聂担忧的问:“你有伤能喝酒吗?”
云川摆手:“少喝点,没事。”
“就是就是,他不喝多没意思。”四眼儿吱溜吸了口酒,“我工具说了,男人不喝酒就没有男人味。”
“快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再能喝也喝不出男人味儿!”乌鸡讥笑他。“我看你工具比你能喝,她倒是挺有男人味儿的。”
几人大笑,四眼儿也不恼,笑着说自己和工具正好互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止不住了。阿哲说暑假回去订婚,乌鸡说他年龄不够,阿哲说订婚不是结婚,没年龄限制,俩人因年龄问题吵吵半天。于聂羡慕嫉妒恨的叹息他的真命天女在哪儿,四眼儿便给他推荐游戏,说自己工具就是打游戏打来的。
云川闷头喝酒,对眼前闹闹哄哄的局面视而不见,等那几人吵吵累了,才幽幽的问一句:“喜欢一小我私家是什么感受?”
“不是吧,这你都不知道?王子,该不会你从来没喜欢过女生吧?”四眼儿快瞪出八只眼了。
乌鸡摇头晃脑的说:“咱王子眼光多高啊,一般女生怎能入得了王子的眼!”
“就是,那个叶依何,长得漂亮,吉他弹得好,厨艺也没的说,你们都见过吃过的,多好一人,王子就是不喜欢。”于聂还记得王子拒绝人家时何等冷血无情。“咦,你不知贺喜欢一小我私家什么感受,咋就知道不喜欢人家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一盘菜放在我眼前我不想吃,可你问我想吃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云川这比喻虽然不恰当但似乎是那么回事。于聂胡撸脑袋接不上话。
“阿哲最有讲话权,让他说。”大明白还得是乌鸡。
教室里,离考试结束另有二十分钟,青翎起身交了卷子。老师睃一眼卷子再睃一眼青翎的背影,叹息这位课堂上总跟自己唱反调的同学实在智慧。
走出教学楼,青翎长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稀疏的几颗星星,决定今天早点儿回去。
自从搬出宿舍,和云川一起回家就成为了习惯,他俩谁下课早谁就在图书馆自习等另一个。今天云川说有事让青翎自己走,青翎突然觉得天着实太黑了些。
路上行人不多,路灯睁着百无聊赖的眼睛瞧着青翎行色急遽。
“一根,两根……”
数到第十二跟电线杆就抵家了。
这是云川用来形容家和学校离得近的方式。
楼上窗户黑着,云川果真还没回来。青翎轻轻吐气,有些失落。
进了门,打开灯,一室明亮,一室空旷。
进卧室换好衣服,去厨房做上水,青翎回到客厅望着窗子发呆。
云川很少反面她一起回来,实在赶不到一起也会告诉她有什么事或许几点回,但今天,云川什么都没说。
“我该打电话问一下吗?”
犹豫间,南君的信息到了。
“下课了吗?考试还顺利吧!哪天有空一起用饭看影戏?好几天不见了,我好想你。”
自从青翎允许做南君女朋友,南君就变本加厉的粘人,一天发无数条消息打N多个电话不说,还日日求晤面,动不动就到学校找她,搞得青翎觉得自己不是在谈恋爱,而是多了个离不开娘的宝宝。
与之相反,云川很少问她和南君的事,除了偶尔聊聊杨絮外,他们之间的话题大部门时间都围绕吃什么,几点回,缺什么工具得增补,竞赛报不报名,什么时候考试等等这些日常琐事。
青翎叹口气,回复了南君消息,也取消了给云川打电话的念头。
这家伙胳膊还没好,有什么事非得大晚上不回家?
推开云川卧室的门,窗台默默绽放的茉莉洒落一室幽香。屋里很整齐,虽然工具也少的可怜,青翎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生都是如此,横竖云川一应所用就那么几件,多余的一样没有。
反观自己的屋子,被种种各样的工具占据得满满当当,云川戏称她把百货铺搬回来了。
青翎弯了弯唇角,视线落在门后。那里摆了个筐,筐里是云川的内裤。
是了,其他衣服都可以用洗衣机,唯独内裤不行。而他现在手不方便,没法洗。
“看样子也就五六条。快一个月了就这么点儿?”青翎挑眉,想起搬迁时云川死抱着不愿给她看的塑料袋,她打开衣柜抽屉,果不其然,那里放着许多一次性内裤。“这个家伙!”
转头再次看向那一筐内裤,青翎抿了抿唇。
回抵家时的云川半清醒半迷糊,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就自己掏钥匙,掏了好几遍才掏出来,又对了半天钥匙孔,好不容易捅进去还没拧,门就开了。
“我就说家里要是没人灯怎么开着。”
青翎面无心情扫他一眼,没理他,不等他进门就转身去了阳台。
云川换了鞋,晃晃悠悠跟在她身后。
阳台上,他的内裤正在风中哆嗦。
云川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也不知是清醒的那一半糊涂了,照旧糊涂的那一半清醒了,横竖他的脸比高烧四十度还要烫,不,是满身都在发烫——羞死人了,青翎这臭丫头在干什么!
意识到云川视线落在阳台晾衣杆上,青翎淡然解释道:“你手不方便。”说完拿了盆回洗漱间,云川却盖住了她的去路。
“喜欢一小我私家就会一直想着她,一刻也不想离开她,一见到她就会脸红心跳血流加速,就想抱住她不撒手。喜欢一小我私家就会眼里心里都是她,什么事都想和她分享,更体贴她的所有喜怒哀乐。你喜欢她,就会在意她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眼神,看到她和别人亲近就会不兴奋,被她冷落你就会伤心。你喜欢她就会千方百计美化自己,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泛起给她,缺点全都打包藏起来不让她发现……”阿哲的话在空中回响,云川的脑子被搅得一团浆糊。
他不想她看到自己发糗,可她给他洗衣服他又觉得好感动,心里除了羞涩尴尬,另有抑制不住的喜悦。雨后星空下,藤蔓间,那个轻轻的吻再次重现在脑海中,他好想抱着她,一直抱着她,一辈子不松开。
青翎看着云川,眼中全是笑意——
难得这家伙也会脸红,也会欠美意思,之前说让她帮他洗澡的厚脸皮哪去了?
客厅时钟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楼下汽车驶近又行远,车灯自玻璃上扫过,闪烁他的眼。
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将她拦住。她想:只剩一只胳膊了还这么犷悍!她想推开他又怕碰到他伤处,遂站着没动。
“你为何总要试探我的底线?”他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些许醉意。
“你喝了几多酒?”她蹙眉问。
没等她反映,他已经抱住了她,头靠在她肩上,很重。
她不敢动,怕碰到他受伤的胳膊。半晌,他无声无息,她终于蒙受不住肩膀的重量,拍了拍他的头。“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