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选错
“还等什么?”妙音敦促,“裴姜联同了檀庚,魔教兵临城下,摆明了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但是这样对裴姐姐不公正!”魏颐玉不管掉臂沈长老的阻拦,大步走到裴姜身前,面对仙门众门生,丝绝不怯。
“既然是裴姐姐有冤在先,就应当先沉冤昭雪!”
“不错,我认同。”褚季野也落在裴姜身侧,他抬眼看向沈重华,眼神询问。
其实已经用不着询问沈重华的意思了,在沈重华没有阻拦却邪为裴姜所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了选择。
沈重华缄默沉静无声的落下来,未开口一言,却是将他的态度与立场表达的清清楚楚。
“看来仙门中照旧年轻人懂事理一些啊。”檀庚已经躲在一旁,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我看你们这些老家伙要否则就交给年轻人来解决好了,老糊涂咯。”
温浮生瞪了他一眼,与其他几位万仙盟的话事人相视一眼,都微微颔首。妙音十分满意,这是要设下降魔大阵擒拿裴姜的意思了。
裴姜的掌心握住的,是寒毒凝成的冰霜之剑,森森冷气自她体内散发,三里内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大道三千,我为剑首。”
万剑翁鸣,裴姜看着他们的眼神中毫无温度,“今日,我要你们来祭我的剑!”
“结阵!”眼看裴姜速度极快,提剑就要砍妙音,温浮生连喝一声,莲花台上的人皆结起了手印。
不管妙音是什么样的心,好的坏的,红的黑的,她都是仙门的人,照旧一宗之主。而裴姜,与他们是对立面,帮谁一目了然。
罡气四起,吹动了裴姜的发,袍角猎猎作响。她勾唇一笑,不躲不避,在他们还未结出降魔大阵时,一剑破形。
妙音忙掏出武器反抗,却不敌裴姜威势,同莲花台上的几人一起,怄出了血。
裴姜一脚将她踹飞数里,撞在莲花台的柱子上,旋即碎裂,莲花台坍毁。
妙音稍稍缓过神来,抬眼就见裴姜举着冰剑对着自己,目光冷然讥诮。
“裴姜,冷静!”温浮生心内惊了又惊,哪怕裴姜入了魔道,其修为实力是一分都未落从前,照旧那样强悍。
“难道你想成为仙门公敌吗?!”温浮生话一出口,自觉差池劲儿,又忙补道,“只要你现下带着你的人离去,我可以允许你,仙门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不需要。”裴姜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来,一掷冰剑。
冰剑霎时间变得殷红,全数没入了妙音的心口。
妙音仍睁大着眼睛,她咽气那一刻照旧不行置信。
她的这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娘——”孙宁臻呆愣一瞬,旋即失声尖叫,慌不迭的跑已往抱起了妙音的尸体,喃喃自语了些什么,随后又哭又笑,形若癫狂。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现场所有人恰似都被定住了,下一刻又回魂了一般——百川教打上来了。
冰剑融化了,妙音心口那空荡荡的窟窿就这样显在人前。
裴姜笑了起来,“孙宁臻,下一个是你。”
“裴姜!”温浮生是生气的,挡在了孙宁臻面前,皱眉直视裴姜,“瑶池境也是你娘亲的心血,你这般行事,与毁了瑶池境毫无区别。你认真忍心?”
裴姜转头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只是他们被分为了仙修与魔修,永生永世都是对立面,是宿敌。
而本该是她宿敌的沈重华、褚季野和魏颐玉,却选择站在了她的这一方。
实在是谬妄又滑稽。
刀剑相向、罡风、血腥气,随处都是、随处都是,宁静的只有檀庚、神剑门与四方殿那三处。
天地暮色,裴姜恰似看见自己的生机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们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她从前所希冀的一切都酿成了粉尘,不堪一击又已无处可寻。
可笑至极。
裴姜向前走了几步,与温浮生擦肩而过,只要她伸手,也能像杀死妙音那样杀死孙宁臻。
“裴姜——”温浮生又喊了一声。
裴姜曾经是他最看重的晚辈,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其实他心里也不喜妙音孙宁臻母女,可惜魔修就是魔修。
裴姜的身上,杀气、戾气、邪气聚在一处,看起来阴森森极了。
她摸了摸孙宁臻的脑袋,清晰的感受到了孙宁臻的身体一僵,冷气重新顶灌入。
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汝汝姐,娘亲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怎么叫她都不理我?许多几何血,许多几何血啊……”
裴姜俯身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她瑟缩了一下,“汝汝姐,你这是怎么了?”
“臻臻。”裴姜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身后的一切恰似都无关紧要,“如若你只能选一小我私家,是选我,照旧选你娘亲?”
一名仙门门生趁着无人注意之际,向着裴姜冲来,裴姜看也未看,只伸手一握,那名门生瞬间爆成了一片血雾。
孙宁臻的眼瞳微微一抖,眼前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温柔,眼里却如霜刃。
细看下明明照旧那一张面孔,可却又恰似哪里都纷歧样了。
此时现在的孙宁臻无比明白,这是裴姜对她的最后一丝心软。选择从来不是妙音与裴姜,而是生与死。
可……裴姜如今心思莫测,喜怒无常,究竟哪一个选择才是裴姜心中的那一条,真正的生路?
孙宁臻不知道。
孙宁臻犹疑片刻:“我选娘亲。”
既然裴姜是来寻仇的,此外不问只问姜缨越的死,这个答案裴姜应当会很喜欢。
“原来一百余年,你的选择照旧没有变。”
裴姜收回手,“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你的选择啊,臻臻。”
语气清浅,但裴姜身上的冷气不停的困绕在孙宁臻身侧,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选错了?难道她真的选错了?
“汝汝姐……”孙宁臻楚楚感人。
“换做以前,我一定很喜欢,很欣慰,很感动。现在么,我很不喜欢。人就应该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么?这是一百余年前你们母女二人教我的原理。”
“落——”裴姜朱唇轻启,天色骤变,昏暗一片,紫天玄雷在云端劈啪作响,吞酿威势。
所有人都被圈在此处,他们的眼里都是玄雷的紫光。
裴姜何时布的阵?
温浮生惊疑不定。
此时现在温浮生也有些忏悔当年的作为,要是没将姜锦姝逼成裴姜,此时的仙道,早已不行敌。
又兴许,此时的魔道已经被灭了个洁净。
忏悔无用,温浮生得马上阻止裴姜。
她就像一个疯子,明摆着要在场所有人给她陪葬。
那玄雷攻击基础毫无章法,威势没人能够扛过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