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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长歌

第四章:莆团沉婴

西周长歌 盛夏的月光 2040 2022-11-26 11:35:53

  寂静,令人室息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令郎燮的后背上,每小我私家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夹杂着此外寄义。

  于召公父子,是震惊中夹杂着鄙夷;于内侍监来说,是震惊中摻和着失望。

  至于番己……

  她的瞳孔中正在进行一园地震,旦夕相处的丈夫此时在她眼中,完全成为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末认识过的男人。

  她喃喃自语道:“令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要用他的性命去换取王位吗?”

  姬燮依旧没有转身,只是一抬袍袖,示意左右:“来人!将夫人拖回后院。”

  廊下立刻进来四五个仆妇,上来拖扯番己。

  女人一眼望见姬虎正抱着孩子,拼劲全力扑了上来,要来抢夺婴儿。

  嘴里说道:“他就是我的儿子,不是王子,也不是令郎。我要带他回番国去……”

  召虎觉得自己的袖子快被她扯断了,正拉扯之间,适才还平静的婴儿突然高声啼哭起来,番己一愣,手上不由松了劲。

  仆妇们趁这个当口,将她拖出室外。

  人虽走远,依旧能听到她凄厉的呼声:“王侯令郎,皆非良配呀!孩子,汝先行一步,母当后随……”

  令郎燮的肩膀哆嗦了几下,突然转过身来:“内子无状,还望众位海涵。”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召虎看见一颗晶莹的水滴砸落在他脚面上……

  登上马车,想起刚刚情形,召公依旧心有余悸。

  他颇为担忧的问儿子:“己夫人不会真的寻短见吧?”

  “只要另有一线生机,她必不会走上绝路,我看己夫人也是个智慧人,她能看懂的。”

  召虎怀中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少年稚嫩的脸上,笑容显自得味深长。

  内室的门刚一关上,番己立刻从床上坐起,从袖中抽出一片扁长的竹签,走到窗下细细寓目。

  这是一只普通的竹签,正面用刀笔刻了两个字:“否泰”。其中“否”字不知何因,刻的特别大,而另一个“泰”则相对小的多。

  “夫人,这签上是什么字?莫非有什么玄机?”番己的乳娘站在一旁问道,她是随着从番国陪嫁过来的,也是番己最信任的人。

  “很好懂,四个字一一时来运转。”

  “这一一,夫人,这签子是哪里来的?”

  “刚刚撕扯之间,召令郎悄悄塞于我手中的。”

  乳娘一脸惊喜:“这么说,召公父子有意救小令郎一命?真是太好了!”

  她双手合掌向着天空拜了拜:“小令郎有救了!谢谢上天!”

  番己紧皱眉头:“究竟是周王下的旨令,召公他能抗命么?怕是另有什么曲折在里头吧?乳娘,”她低声问道:“派人跟上去了没?”

  “派了,前院采买的胡头,为人老实靠得住,一有消息便会来回报。”

  “唉一一”,番己长叹一声:“我嫁入王室,却不得出门,连带着你也受牵累,若是我儿命大,得脱此难,日后置β也少不了受折辱,若是他遭逢不测,大不了我也随他去了而已。”

  “夫人且放宽心。”乳娘慰藉道:“奴婢入镐京城时日不长,但也常听人说,召令郎十分机智多才,见识异于凡人,既然他有意援救令郎,就定能办获得,夫人只须静候佳音即可。”

  “也只好如此了。”番己的双手始终紧揪着婴儿留下的一床锦襁褓,久久不愿放开。

  古往今来,人类往往是择水聚居,镐京王城也不例外。

  沣水与镐水如两条长长的臂膀一般将镐京城围绕,几多国人的生计都仰仗着这两条河流,王城的物资运输也少不了它们的承载。

  当两辆驷骖乘的马车徐徐驰到沣水边时,日已西斜。

  岸边少不了收网的渔夫与忙碌的洗衣妇人,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向这头张望。

  再看看后头,不知何时起,竟有数百人陆陆续续从城中随着车队来看热闹。

  召公父子一下马车,就看见内侍监铁青着脸凑上来说:“瞧瞧!这人声鼎沸的,还怎么做事?别忘了,大王的旨意是秘密正法这小子,你父子这般轰轰烈烈的,莫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不成?”

  召公还没想好怎么回覆,儿子召虎上前一步问道:“依内侍监大人的主意,此事该如何了结?”

  “依我看,不如命城门吏领兵把人都驱散回城,再一家伙把他摔死不就完了。何须搞什么莆团沉婴的麻烦事?”

  “大人既然已有了主意,我便把孩子交给您,一切由您来处置好了!吾父子也好尽早回城理事。”召虎一面说着,一面把婴儿往他怀里塞。

  内侍监赶忙一抖袖子,生怕召虎把这烫手山芋递给自己,退却好几步说:“而已而已!大王是把此事全权交于召公您的,奴才不外奉大王命来监看的。怎能越俎代疱呢?”

  “虎儿,不得无理!”召公喝斥儿子,向内侍监施礼道:“大人,大王既说此子携天命而生,虽说占卜倒霉于周,但若要正法他,也须问问上天的意思,才好行事。”

  “河神为镐京守护之神,必通天意,所以吾父子オ费这番心思,若天不佑此子,莆团吸水下沉,自是天命;若天佑此子,我等也欠好逆天行事。究竟,冒犯于上天,必会获咎,你说是也不是?”

  内侍监讪讪道:“那是自然。”

  召公一招手,左右送上一块莆苇编织好的蒲团,不外两尺见方,正好容得下一个婴儿躺在上头。

  召虎瞟了一眼内侍监,颇有些挑畔地问:“大人,您要不要检查一番?”

  内侍监被将了一军,眼珠子一滴溜,心想:这小子鬼机敏,莫不是有什么套?于是,摆摆手道:“奴才什么身份,怎敢怀疑辅国公爵?不敢,不敢!”说完,又退却了几步,远远望着。

  召猛将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入莆团正中,孩子似乎有所预感,咧嘴大哭起来。

  召虎低声哄道:“莫哭莫哭,小令郎我这是要救你呢!你千万别哭,把河里的鱼儿都惊得不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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