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长
“可以吗?”石竹清偏头看向楚相蕴,楚相蕴自无不行所在颔首,便见石竹清动动手指将她的名字发了上去。
发完后,石竹清又看了看后续评论风向,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关闭了页面,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她看向正在运动身体的楚相蕴。
“嗯?”楚相蕴运动了下身体,困惑地回望她,“没有啊……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石竹清神情庞大,虽然早知道以楚相蕴的实力肯定会引发讨论的风浪,但是看见她被人评头论足果真照旧令人不舒服,不外她果真如自己想的一样不在意这些。
石竹清一时有些庆幸,但掩护欲和放手让对方生长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又叫她千般纠结,毛线般的缠成一团。
“该跑步了,竹清不要偷懒。”楚相蕴见她发呆,胆大包天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石竹清立即清醒过来,顿觉孩子果真照旧应该接受社会的毒打。她晃了晃头,阴恻恻一笑,竟然没有还击回去,而是自顾自地跑了起来。
楚相蕴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纳闷的皱了下眉,想了想照旧将这种感受抛在了脑后,向石竹清追了上去。
不外说起来,啾啾去哪了?
与此同时,楚相蕴的房间里。
【对对对,我也觉得楚相蕴是这届里最厉害的!】
阴暗的角落之中,一双毛茸茸的爪子伸出,手指穿梭如残影,光屏映出它严肃的面容。
明明屏幕比它的身子都大,手速却不输于人,一时间房间只余打字发出的哒哒声。
【她的弓箭用得也太强了吧!】
【哎……要是我能抱上这么个大佬的腿,我做梦都能笑作声!】
【其他的考生?没什么可关注的吧,楚相蕴就是最优秀的那个】
【哦对了!有个叫石竹清也很不错,推荐你们关注一下,听说她们是朋友】
【我?我就是个路人,都是听说的】
“可恶……为什么说我打广告,把我禁言了啊!”啾啾恼怒着锤打着键盘。
“等着!我开小号!!”
*
自从那天发现了那个帖子之后,石竹清就颇有些着迷网络的滋味,怪异的是,就连啾啾也抱着手环不撒手。一人一鼠经常并排坐在一起,谁都不说话的敲打着键盘。
直到启程前一日晚上,石竹清才终于放下键盘,盘腿坐在床上看楚相蕴收拾行李。
不外其实也没有好收拾的,凌霄府属于一所半关闭式投止学校,校内设施一应俱全,而校外还专设了小型商业区,一应物资应有应有。
等到楚相蕴给自己的新弓箭做好了调养,石竹清才摆摆手叫她过来。等她走到床前之后,仰头拍拍她的肩膀,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我要给你讲一下我们明日的行程,你给我好好听着,知道吗?”
楚相蕴点颔首,为表重视还转身搬来个凳子放在床边,与石竹清面劈面坐着对视,双手轻握拳搭在自己腿上。
石竹清很是满意地颔首,“首先,第一件事。”
“一定、一定、一定要跟紧我。”她盯着楚相蕴的眼睛,语调一次比一次加重。
纵然看见楚相蕴的心情认真,石竹清照旧眯着眼审视了她半天。
其实也不怪石竹清不给她信任,实在是楚相蕴出门迷路的次数太多了,险些可以算是从小迷路到大。
曾经石竹清还试图支使她去资助干活,但楚相蕴往往都是一去不回,最后还得一群人大晚上的喊着她的名字随处寻找,最后石竹清还得拉着她四处致歉。
她像是一朵云,总是被风一吹就不见了。
厥后石竹清就吸取了教训,在熟悉的地方还好,一旦要去稍远的地方,就一定要自己带着她才行,不外纵然是这样楚相蕴也经常会一个不注意就失去行踪。
而她又惯是一副看不出情绪的面容,虽然例如凌霄府考试这样的大事上暂时还没出过错,但照旧让人没措施放下心来。
“我会好好随着你的。”楚相蕴举起三根手指状做立誓的模样。
石竹清深吸了口气,收回怀疑的眼神,“只要你能做好这第一件事,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我们明天早上先去坐飞机,应该会在飞机上留宿,你不要穿太薄了知道吗?”
“接着第二天早上飞时机在凌霄府专设的航空港停靠,之后会有带队老师带我们分批上车前往学校,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们提不提供早饭……”石竹清嘟囔了一句,又舒展眉头,“不外我妈妈帮我们准备了点吃的,我已经放你包里了。”
“到学校之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了。”
石竹清的心情意外严肃起来,“我不知道我们碰面对什么。”
“……诶?”
石竹清颇有些焦躁地抓抓头发,“这些天我一直在逛凌霄府内部论坛,其中所有新生入学注意事项帖子里都提到了同一件事——”
“我们将碰面临一项入学测试。”
“但是关于这个测试,我搜遍了整个论坛,翻遍了已往几年的帖子,甚至还去问了我舅舅,就愣是没一小我私家能说清楚内容的!”
石竹清似是有点恼怒,她一向擅长情报搜集,这可以算是她人生中难得的翻车经验。
“他们只说,这项测试很是重要,如果不能通过的话,可能就要打道回家了。”说到这里石竹清轻轻锤了下床沿。
“有的人说测试很是简朴,谁都能做到。另有人说,这项测试简直魔鬼,做这个不如叫他去死。”
“目前我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个考验似乎没有时间限制,有的人说自己做了一天一夜才完成。我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这件事应该不会太难,是以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石竹清说着说着逐渐冷静下来,“所以你不能放弃,听到没?”
楚相蕴挠了挠自己的脸颊,移开眼睛,石竹清一看她的心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抢先说道:“不许!”
楚相蕴鼓鼓脸颊,“我还……”
“你是想说如果太无聊就没什么完成的须要,对吧?”
“呃……”楚相蕴的话被堵在了喉咙。
“我了解你。但是都到了这一步,我决不允许你放弃。”石竹清柔和了语气,“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我知道了。”
*
石竹清离开后,楚相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体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颠簸了,啾啾停下打字的行动看她。
“要和我聊聊吗?”它的语气意外的极重,听上去这些天在网络上经历了颇多。
楚相蕴停下行动,转头看它。在月光的映照下,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夜晚,原来的心烦意乱逐渐平复下来,开口道:“我不明白,人为什么不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你不想去凌霄府吗?”啾啾问道。
楚相蕴缄默沉静片刻,“不……也没有。”
“我只是……”楚相蕴坐起了身,将右手置于心上位置,“我只是有些不安。”
“我觉得有什么工具要改变了,但我不知道这改变会带来什么,到底是好是坏,我为此……”
“你为此感应恐惧。”
楚相蕴怔怔看着啾啾,良久之后颔首,“是的……我为此感应恐惧。”
“但这种感受与其时我杀死白鳞兽时又纷歧样,我从没面对过那样的敌人,其时我的心跳得很快,却不像现在这般犹豫不前。”
“我现在……有点想要逃避。”
“你虽然可以这么做。”啾啾很快回覆道。
“什么?”楚相蕴有些意外。
“我是说,你纷歧定要上凌霄府的不是吗?名进乡也有一些学校,你不用离开家太远,也不用勉强自己用不熟悉的手环。”
“虽然你会因此与竹清离开,但是朋友原来就不会永远待在一起的,离开是一定的事情,只要你们还保持联系就没关系了。”
“你看,你有此外选择的,小云。”
啾啾说着,跳到了床上,像那晚一样用略带冰凉的爪触碰楚相蕴的鼻尖。
“没有人可以左右你,你是自由的。”
“……”
楚相蕴的心情像是个被人夺走糖果的孩子,啾啾忍不住闭上了眼,用自己的侧脸贴上她的脸颊,无声叹息。
“但是我知道,你已经做出了允许与选择,就像硬币在抛出之前心中就已有了决定。”
“你只是还不确定而已,因为你一直在被拉着向前,从前是我,现在是竹清,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畏惧的。”
你可以任性一点,啾啾在心里增补,但它没有说出这后半句话。
“有我陪着你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你适才还说朋友之间离开是一定的事。”楚相蕴垂下眼睑。
“嗯,因为我们不是朋友。我是你的老师,不是吗?”
楚相蕴看它,露出一丝笑来,“我有时觉得你明白许多,有时又觉得你像个骗子。”
啾啾松开爪,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因为你看得还太少呢,真正的天才在最开始都市被误以为是骗子。”啾啾深沉道,“这是天才的宿命。”
楚相蕴扭头看向窗外,那有一枝海棠花正在静静盛开。
“我想……这可能是生长的价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