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咱再说杨一群从南沿儿回到北沿儿,左臂受了点轻伤,没有伤到骨头,也就没当回事儿。他们三人在滩中稍事休息,又骑上马去找陈八斤,看看是不是找到了老黄。杨一群想到他临走时交接的那句话,不让围着老黄年老的家门转悠,这样会让黄家大嫂恼怒的。几小我私家来到小酒馆处,杨一群对二牛说:
“二牛兄弟,你去庄里找找他们仨,就说都来这里用饭。找不到老黄年老也没事,以后慢慢找。”
“中,我这一回算是开了眼了。我要叫他们仨听了忏悔一辈子。”
纷歧会儿,从北边过来几小我私家,正是陈八斤他们。来到跟前时,杨一群首先问了一句:“没有围着黄年老家的门转悠吧?”
陈八斤说:“没有,我们离他们家门至少有两丈远。”
杨一群听后笑了,他用手点了点陈八斤几个,没有说话。他稍停又问:“见人了没有?”
陈八斤说:“没有见人。不外,黄家大嫂给了我们一个纸条,我们也不认识,妹夫,你认识字,你看看上面写的都是啥。”
说着递给杨一群一张小纸条,杨一群打开纸条,上面一行小字引入眼帘,纸上写道:喜事快要,稍安勿躁,静候佳音。没有落款。杨一群仔细推测其中寄义,想了半天,琢磨出个味道来,他想,这喜事一定就是指端掉老日据点的事;稍安勿躁,一定是说,要我不要急躁,期待他的通知。他突然抬头看着八斤问道:
“人呢?写纸条的人去了没有啊?”
八斤呆呆地看着妹夫说:“没有啊,是黄家大嫂给我的,我以为是叫俺离他家门口远一点儿。她也没说是谁写的,我也没有见到黄年老。”
杨一群听完就缄默沉静了,他想着,黄年老一定是正在加紧他们的行动进程,暂时未便和我晤面。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是等把这件事情弄稳妥了,再来通知我。他既然叫我静候佳音,就说明黄年老愿意和我联合,同意我加入他们的重大行动。好,那我杨一群就等你几天。他不见我,不是他没有时间,是我们没有缘分相见。只要能叫我大仇得报,再等几天也没关系。他抬头看了眼前这几个虾兵蟹将,轻声说道:
“弟兄们,该喂肚了,走,到酒馆里喝酒。”
掌柜的早就把酒饭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这几小我私家去吃。这几天,掌柜的也感应纳闷,二皮八斤这几小我私家他也知道一些,不是善良之辈;就是这个依着妆扮不俗的人,还骑着明白马,说话慷慨激昂,这让他另眼相看,内心琢磨着这小我私家和那几小我私家不是一路的。可是,他们却天天在一起,这让他颇感疑惑。在这里大吃大喝他虽然不怕,都是那个年老清账,酒馆不怕大肚汉,就是千万别哪一天给我的小生意带来灾祸。这几天他也看了,似乎也没有听到周围谁家被抢,谁被劫了。所以,他也放松下来。他见杨一群领着一群虾兵蟹将进去,老远就喊道:
“南沿儿咧来了,里边请,酒菜都摆好了,慢吃慢用吧。”
几小我私家跑了一天,也饿了,就开始大吃大喝了一阵,稍微消停下来,二牛抬头问道:“年老,老是这样叫你管吃管喝的,这也不是个常事儿啊。”
杨一群一抬手说:“别怕,年老有钱,钱花完了另有地,吃几顿饭不会穷了。只要能把那些对头灭掉,别说用饭了,要命都给。”
二牛喝了几两酒,有了些酒意,一边往嘴里塞着牛肉一边呜呜啦啦地说:“年老,你放心,我们弟兄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替你报仇雪恨。”
书说简短,咱不说这几小我私家在这里大吃大喝。咱接着说杨一群回家,也就是回到三娘的家,回去看看小红鞋是否无恙。他照旧担忧小红鞋的安危,所以,吃完饭,结完账,又带了些吃的,他和八斤骑马回家。来抵家里,看到三娘和小红鞋正在屋里绣花,他也没有再去打扰。就和八斤坐在一边说话。说了几句,他觉得左臂有些疼痛,就龇牙咧嘴的,用手去摸伤口处。八斤适才也听小皮说了,妹夫左臂受伤,他马上站起来说:
“妞妞,你给妹夫找一块布吧,他左胳膊受伤了,叫树枝挂了一下。”这也是适才在饭馆里说好的,不让提起南沿儿打仗的事。
妞妞急遽站起来,从活筐里找出来一条白布,走已往给杨一群包扎。一边包扎还一边说着:“看着这个伤口不像是被树枝挂的,似乎是被啥穿了一下,伤口还恁长。看着小孩儿嘴样,怪瘆人的。”
这时候,陈八斤接上说:“妹夫,要不用盐水洗洗再包吧,以前我见胡十三的人受伤都是这样洗的。说是不发。”
八斤说着,就去厨屋端来一碗盐水,给杨一群洗伤口。洗洁净了,妞妞这才已往为羊羔他爹包上了。吃过饭以后,杨一群叫八斤把马喂上,他龇牙咧嘴地和小红鞋去了西院歇息,一夜无话。
说到这里,有人开始在下面喊起来:“老齐,说说呗,说说那事儿呗。”
老齐问:“啥事儿?”
“就是他俩弄那的事儿,说瞎话儿咧,你咋就不叫带点儿酸味儿呀。”
老齐明白了,马上说:“少儿不宜。这里有未成年人。不说。”
“不说啥时候能生出来个小羊羔啊?”
“这屋里这么多年轻人,这不都没说该来就来了嘛。有些事儿不能说,不说也知道是咋回事儿。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
没法了,那个年轻人只好无可奈何的说道:“都是你的理。”
不说就是不说,我说书我当家。咱下面接着说老黄的抗日支队消灭南沿儿据点老日,端掉炮楼的事。一直到了冬天,河滩里开始上冻了,黄河水被冰封住,老黄他们的抗日支队,这才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开始筹谋对南沿儿日军据点展开全面攻击。光老黄他们的抗日支队,要想一举消灭南沿儿黄河沿岸老日的所有据点,建设原阳县第五区,实力似乎有些单薄。咋办?消灭老日是全中国人民的事,共产党领导的队伍虽然首当其冲。其时太行山第七军分区,也调拨出一个连的军力,配合原阳抗日支队的一百多人,一共有二百五十多人,在一个夜间,从河北岸突然向南岸的日军据点提倡攻击。这就是老黄他们一直在做的侦查事情,就是为这次攻击做好准备。攻击那天,杨一群也获得老黄的通知,二人也没有晤面,老黄是通过他队伍上的人用传话的方式告诉杨一群的。他接到通知以后,领导他的虾兵蟹将们,随着队伍过河向南岸的据点攻击。他们其实也就是随着队伍往前冲,冲到据点近处了,朝据点里的老日和汉奸们开几枪,至于打住敌人了没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枪,谁看得见哪。横竖最后把敌人消灭了,据点也被炸掉了,俘虏了几十个日伪军,缴获了一百多枝枪。
杨一群看着这些昔日耀武扬威的日伪汉奸们,他心里别提多自得了。他没看见大野猪,据说这个家伙被乱枪打死,因为他信奉武士道精神,拒不缴枪投降。杨一群在扫除战场的时候,和老黄见了一面。老黄看着杨一群也持枪站在人群里,走上前来和杨一群打招呼:
“杨先生,你为消灭敌人也立了一功。你的大仇得报,应该满意了吧。”
杨一群想起来老娘,至今下落不明,不由得落下了眼泪。他满眼泪花看着老黄说:“老黄年老,我娘和羊羔他们至今没有音信,我想我娘啊!”
老黄年老慰藉他说:“杨兄弟,别着急,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他其时没有在着火现场,这个我已经听几小我私家说了。老齐也不停提起老太太的下落,别急,慢慢探询。眼下,日本人已经不行了,全国抗日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你娘她一定会回来的。”
听到老黄的慰藉,杨一群仍然不能放下,他和老娘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晤面了。生死不明,一句话怎能让他心中的乌云散尽呢。他想了想,其时杨青山在河滩里对他说过,对,那次另有明白鹅也在,他说先不要去找婶婶。终究有一天,明白马会把他领到娘的藏身处的。他对杨青山的话有些将信将疑。可是,他照旧宁愿相信杨青山的话。因为明白马总能让他转败为功,那次从日本人的炮火里逃生,就是明白马不行思议的纵身一跃,让他和小红鞋才活到了今天。他目前情愿相信明白马的神奇,相信杨青山和明白鹅的话。因为他别无选择。
他从战场上走出来,和二牛他们商量,眼下虽然老日灭亡了,唐七成高二跑那些汉奸们还没有获得应有的处罚,他要找先找到唐七成,杀掉他这个换帖老大,为老刘报仇,为死在他手里的中国人报仇,为齐大儒雪恨。他想起来齐大儒在维持会里被严刑拷打,牙根就恨得痒痒的。他带着他的虾兵蟹将们,骑着明白马,径直来到唐庄,撬开了唐七立室的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头,他问杨一群找谁,杨一群说他找汉奸唐七成。老头看了一样杨一群,什么都没有说,扭头走了。杨一群带着一群人闯进唐七成的家,挨着各个屋子搜索一遍,到底也没有见到唐七成和他媳妇的影子。他问老头唐七成去了哪里,老头始终一言不发。杨一群无奈,只好怒气冲冲地从院子里出来,来到街上,骑上明白马,顺着来路,心事重重的往前走。走着走着,他思母心切,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明白马呀明白马,你把我领到俺娘藏身的地方吧,我要找到俺娘,明白马,你把我杨一群领到俺娘的藏身处吧,我想俺娘。”
话音刚落,只见明白马仰头一声长啸,然后,转身向东走去。顺着一条蜿蜒小道,一直走到一片屋子那里,又仰脸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在提醒杨一群,马上就要见到你的老娘了。它驮着主人又往南走,一直走到一处小院子门前停住。把马头对着小院子的门,再也不往前走了。
看到明白马不动了,杨一群又在马上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明白马呀明白马,我娘是不是在这个院子里呀?我娘要真的在这里住着,你就对我点颔首吧。”
明白马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使劲点了颔首,并打了个响鼻。
杨一群此时如同神助,朝他的虾兵蟹将们一挥手说:“给我冲进去。”
话音一落,只见四五小我私家从马上跳下来,不问青红皂白,推开院门,冲进院里。来到院子里以后,也不问话,上去就把屋门撞开了。杨一群跟进屋里,眼前的一幕使他呆在那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老娘和唐七成待在一起。他一时糊涂了。他先看到老娘在一把椅子上端坐着,又看到唐七成坐在一把太师椅里,朝他微笑着,正要开口说话。他看见对头就在眼前,从腰间拔脱手枪,瞄准唐七成厉声喝道:
“汉奸唐七成,你也有今天!”
只见唐七成不慌不忙地说:“六弟,你也来了,先坐下吧。”
杨一群又扭头看了一眼老娘,越发怒不行遏,他用枪点着唐七成说:“唐七成啊唐七成,你当汉奸不说,竟然把我娘也抓到这里,你想用我娘来换你的命吗?痴心妄想!来人,把唐汉奸给我绑起来!”
这时候,他的虾兵蟹将们冲上去,就要对唐七成动手。忽听见老太太发话了:
“儿啊,不得无礼。还不快给你年老赔礼!”
杨一群听了一愣,心想,这又是那一出呢?就问老娘:“妈啊,你咋在他家呀?”
杨老太太说:“我们娘仨从家里逃出来,被便衣队的人碰见抓住了,幸亏你年老出头救了我们。他担忧被日本人知道,把我们害了,就把我们藏到这里了。这里也是你年老家的院啊。”
杨一群扭过头来看着唐七成说:“这是真的?”
旁边的人见此情景也都退出去了。唐七成看着杨一群一笑说:“六弟呀,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年老的话,在你心里,我就是日本人的狗,我是汉奸。年老我也是没有措施才当了这个维持会长的,我也是为了活命啊。可我不做坏良心的事儿。你被日本人追杀,年老我可是两次给你报信,你都不妥回事儿。追到沙岗里那次,我被大野猪逼着朝你喊话,我也是为你能争取一点儿时间逃跑啊。”
杨一群又问:“你抓齐大儒,还把他打得皮开肉绽的,你为啥要这样折磨他?”
唐七成说:“你也知道,维持会里也有人真为日本人卖命,我也不能完全做主啊。其时有人说齐大儒是你的帮凶,说你们俩经常在一起,日本人就让维持会把他抓进来拷问,我没有措施,不打几下,日本人不愿意。厥后,我照旧想措施把他放了。这个事儿你可以去问齐大儒,他心里明镜样。我其时也对他说了,叫他坚持一下,以免被旁边的人看出破绽。另有大野猪杀老刘,烧你们家的屋子,我其时确实是无能为力呀。”
杨一群又问:“我娘一直在你这儿?羊羔和狗蛋呢?”
老太太搭话了,她说:“多亏你年老的照应,我们娘仨才算没有受罪。他俩随着你大嫂去走亲戚了。你年老对我就像看待自己的亲娘,你要好好谢谢你年老才对呀。”
杨一群听了娘的解释,这才如梦初醒,他转过身来,朝唐七成一抱拳说:“年老,小弟冤枉你了!小弟给你赔罪。请年老责罚。”
唐七成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六弟呀,不知者无罪。你年老我横竖就这样了,弟兄们没有一个待见我的,都骂我是汉奸,我都认了。谁让我没节气,非当日本人这个维持会长呢?”
杨一群抱着拳说:“年老,日本人完蛋了,以后政府那里我为你作证,齐大儒也能为你作证,你不是汉奸,你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你是有功之人。”
唐七成听了,眼泪就下来了,他拉住杨一群的手说:“六弟呀,年老我只要良心不亏,谁想说啥就让他说吧。只要兄弟你别说年老我是汉奸,年老就满足了。”接下来又问,“兄弟,家里的屋子都被烧了,往前你准备咋办呢?”
杨一群想了想说:“年老,你看这样中不中,我想随着老黄到他们的队伍上去,我娘,另有羊羔和狗蛋,暂时还住在年老这里,等我那里安置好了,我和羊羔他娘再回来,再想措施盖屋子。这一段时间里,还要麻烦年老费心劳累,让老娘在你这里再叨扰几天,给碗饭吃。兄弟我转头一并谢谢!你看这样中不中年老?”
唐七成握着杨一群的双手说:“兄弟,你的老娘就是年老我的老娘,说啥叨扰不叨扰的,你把老娘放在我这里,这是你对年老的信任。你尽管去干你想干的事吧,家里有我和你大嫂,不会叫老娘受饿。”
杨一群再次谢谢过年老唐七成,又和老娘说了他在北沿儿的情况,另有小红鞋的现状。老娘听说人都没有大碍,也就放宽了心。
接下来,杨一群还要去和老黄他们汇合,他还要和老黄商量下一步他的计划,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气回来,不知道何时才气见到老娘,他跪在老娘膝下,磕了三个头,又起身离别年老唐七成,带着他的虾兵蟹将,起身追赶老黄去了。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剖析。
齐大儒说书完。
全书完结。
2022年12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