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按下杨一群来到陈家寨陈八斤的家里暂且不表。
咱再说日伪汉奸自认为把杨一群消灭在了大沙岗那里,被沙土掩埋了,这才准备撤回。日本兵小队长大野猪心里还不解气,就带着一帮鬼子汉奸,骑着车摩托车,带着机关枪迫击炮,回到杨一群的家里。指挥着先去东院抓杨一群的老娘。汉奸们闯进去把门一个一个撞开以后,搜遍了所有角落也没能搜出一小我私家来。这里有个摸底细的汉奸,他知道杨家的内幕。知道杨一群养着一群人,一个是小红鞋,眼看着被日本人的迫击炮轰死了,埋在了沙岗窑里;家里应该另有三小我私家,一个是杨一群的老娘,一个是杨一群从北沿儿领回来的陈狗蛋,一个是从开封捡回来的孤儿杨羊羔。是他向大野猪作了汇报。怎么就不见一小我私家呢?
大野猪见扑了个空,就朝那个报信的小汉奸用中国话骂起来:“你的,撒谎的不要,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你的死了死了地!”说着,就要对这小我私家动刀。
这时候,唐七成出头劝住了,他说:“太君,他的没撒谎,就是人都获得信儿的跑了。”
这个小汉奸看到没能在大野猪面前立功,马上又献上来一计说:“太君,这个杨一群的喂马的,就是那个明白马的,在西院的藏着,一定是他把杨一群的老娘藏起来了。”
大野猪一听,马上指挥着人马到西院去搜查杨家母亲和杨羊羔。来到西院,一群人一用而进,在院子来嘁嘁喳喳,叽里咕噜地喊叫起来:
“快快地出来,不出来的死了死了的!”
这时候,唐七成看见屋里有个亮光,就走进屋去,看见屋里有一小我私家坐在床上,他上前问:“你是喂牲口的?你知道杨一群的娘去哪里了吗?”
这小我私家就是老刘。他看了一眼唐七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小我私家。他不敢多问,但是他心里也断定这小我私家不是个好人,跟日本人在一起的能有好人嘛。他摇摇头说:“我没看见。她们都在东院,我在西院,我咋会看见他们娘几个啊。”
唐七成小声说:“我是唐七成,杨一群被日本人打死了。你要是见到他娘了,就告诉他走得远远的,日本人不走不要回来。”
说完,从屋里出来,来到院子里,去向大野猪汇报:“太君,杨一群的母亲不在这里,就一个喂牲口的老头。”
大野猪恼羞成怒,他高声喊叫起来:“统统地出来,统统地死了死了地!”
话音一落,几个汉奸就冲进屋里,把老刘从屋里拖出来,站在火炬下。
大野猪看见从屋里出来一个半大老头,就上前问道:“杨一群他娘的,去了哪里?你的,说!”
老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的说不说!”
老刘仍然一直摇头,就是不说话。
“你的,死了死了地!”
说完,就从腰间抽出一把日本战刀,搁在老刘的脖子上,吓唬老刘说:“你的快说!”
没想到,老刘朝着这个大野猪脸上啐了一口,站在那里,就是一言不发。
大野猪恼羞成怒,就挥起战刀,把老刘斜着砍了。鲜血溅了大野猪一脸。只见大野猪把战刀一挥喊道:
“统统地烧掉!”
在这个日本小队长的一声令下,日本兵,汉奸们,拿着火炬,从里到外,把牲口屋点着了,里边的七八头骡马,霎时间被熊熊大火吞没,那两间草料房燃烧的格外旺盛。东屋里的粮食和家具衣被,都葬身火海。就连老刘的尸体,也被两个汉奸抬着扔到了火堆里。
西院点着了,东院也起火了。这是那些留守在那院的日本兵和汉奸们放的火。大火一直燃烧到天亮还没有熄灭。杨家几代人的基业,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杨一群和小红鞋在河滩里逃命的时候,没想到他的家也被日本人烧掉了。他的老娘和杨羊羔,陈狗蛋,却下落不明。没人能说得清楚这几小我私家躲到哪里去了。
齐大儒说到这里,停下不说了。他朝桌子上看了一眼说:“我今儿个有点渴,可能是吃得太咸了,叫我喝一口水呗。”
这时候,一小我私家从茶瓶里随处一碗水,递给齐大儒说:“饮吧。”这是骂人话。这小我私家和齐大儒爱说笑话。
正当齐大儒喝水时,一旁那个爱掰戏眼的年轻人说:“老齐,你说老刘吐了大野猪一脸,我就不信了他就恁有种?你看见了?”
齐大儒不慌不忙地回覆道:“老刘是义仆,他就是比你有种。我那一天就站在黑魔影了,我就是看见了。你要是不相信,我今晚上过阴时叫老刘去找你说说。”
那小我私家马上摇手说道:“别别别,恁俩想咋喷咋喷,不用给我说,不用。”
于是,各人都笑了。
“啪”地一声,小木块儿拍到桌子上,惊堂木一响,齐大儒就要开讲:
诸位要问,杨家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到底去了哪里,我告诉你,他娘几个哪里也没去,就在杨家大院里没有出来。他在哪里?他就在堂屋,另有杨羊羔和陈狗蛋。他们仨一开始就躲在堂屋没有出来。杨一群他娘也不知道他儿是不是在家,因为杨一群回家时是半夜翻墙进的院子,他那武功,落体无声;走路像燕子飞一样,悄无声息。进院也不会叫惊动老太太。日本人在外面乱叫乱喊的时候,老太太把两个孩子叫醒,正坐在床上打哆嗦。陈狗蛋这个货不是十成精细,他听见外面有人喊叫,还看见有火炬的灼烁,嘿嘿笑着想出去看看。被老太太拉住了。小羊羔畏惧,他趴在奶奶的怀里战战兢兢的说:
“奶奶,我畏惧!”
老太太爷畏惧,这个时候,她不能说,她要看管好两个孩子。老太太拍拍羊羔的后背哆嗦着嘴唇说:“别怕乖乖,有奶奶呢。”
杨一群和小红鞋跳出院墙,一点声响都没有,外面的消息他太大,老太太基础就听不见。厥后,外面的人突然走了,院子里没了消息,老太太也不知道这些人往哪里去了,还会不会回来。
等到日本人从滩里拐回来时,老太太和两个孩子还坐在床上哆嗦着。她听见院子里有人高喊:
“屋里的人快点儿出来!”
“再不出来就焚烧啦!”
随着喊声,有人过来猛捶堂屋的门。那时候的木门又厚又沉,里边闩着,用顶门棍戗住,不容易撞开,这是专门用来搪塞老抬的。老抬就是那些绑票的土匪们。
这时候,老太太就想了,院里有人堵着,窗户上又爬不出去。这一回看来是要找小群他爹去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个事,那照旧小群他爹在世的时候对她说过的,堂屋西间西墙根儿下有个隧道,下去可通房后。平时都是用一块大方砖盖着。旁边另有个存钱罐,里边放银元、铜元。她急遽拉着两个孩子下床,摸索着进了西间。拉开床,又摸索着摸到一块儿大方砖,用手使劲抠了半天也没能扣动。由于年头太久,方砖和土粘在一起了。她转头对黑暗里的陈狗蛋说:
“狗蛋,来,帮奶奶把这块儿砖抠出来。”
小羊羔站在黑魔影里,畏惧极了,他喃喃地叫着:“奶奶,我怕!”
狗蛋不畏惧,他嘿嘿笑着,叫着:“奶奶,叫我抠吧,我有力气。”说着,两步就走到西墙根儿,就跟他看见了一样准确,蹲下来就去抠地上的方砖。抠了半天,照旧没有抠动。他嘴里说着:“奶奶,抠不动。奶奶,抠不动。”
外面又传来猛烈的捶门声,还掺杂着老日叽里咕噜的喊叫声:
“快快地出来,不出来的死了死了的......”
屋里的人也都急了,老太太对狗蛋说:“来,咱俩一起用力。”
正当这一老一少用力下手抠砖时,忽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
“来,叫我抠吧。”
这声音好熟悉呀,老太太抬头四顾,屋里仍旧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可是,他明明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突然想起来,这个声音是小群他爹的,这二十多年了,这个声音一直没变。她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就用手摸着狗蛋问:
“狗蛋,你说话了?”
没等狗蛋回话,只看法上一片灼烁,一块方砖直上直下竖在了西山墙上。眼前泛起一个方形的洞口,往下看,一个长长的木梯子靠地洞的北边竖着,洞里的灼烁如同白昼。这让老太太大吃一惊。她又听到小群他爹说话了:
“顺着梯子下去,我来盖口。”
老太太借着亮光发现,说话的正是狗蛋,这个孩子的声音咋就变了呢?难道是小群他爹还魂了?她顾不得多想,转身抱住小羊羔,对狗蛋说:
“狗蛋,我先和羊羔下去,你下去以后再把那块儿方砖盖上,别让外面那些坏人看见这个隧道。”说着,她似乎被谁搀着,一下就站了在木梯子上。小羊羔也稳稳当当的趴在她的怀里,像粘上一样结实。俩人很快就下到了隧道底儿了。
地面上面的狗蛋也很麻利地顺着梯子下去,下到一半,拿起那块儿方砖,慢慢地扣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他此时似乎变了一小我私家,一切都有条不紊,准确而又利索。刚站定了,就用手拉住老太太顺着一个隧道往里走,一点儿都不像是那个傻狗蛋。地洞里明晃晃的,和白昼没有两样。很快,三小我私家就来到了一个出口处,只见陈狗蛋用手往上一顶,洞口就开了。他把老太太和小羊羔划分送出洞外,自己也从洞里出来,把洞口用方砖盖上,仨人就站在黑魆魆的夜里。周围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木棍和乱草。
这时,狗蛋又说话了:“奶奶,有人拉我。奶奶,有人拉我。”
我看见黑魔影里那个货又要掰戏眼了,狗蛋不应给杨家老太太叫奶奶,我对你说,这个陈狗蛋虽然心实,他并不傻,他看着羊羔随着老太太叫奶奶,各人都很兴奋,他也随着叫奶奶。老太太纠正了频频,没用,就任他叫了。
另有这个隧道,难道杨一群就不知道?他娘连这个秘密都不愿对他儿子说么?不,说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足有二十年了。就连老太太也把这件事忘了。小群武功高强,还用得着像老鼠一样钻地洞,用得着躲避那些不堪一击的老抬们么?所以,他们都把这个隧道的事忘完了。另有一点是你们没有想到的,杨一群原来在这危急关头也应该想到这个隧道的,有一股力量迫使他把这个影象忘掉。为啥?你想,他如果到堂屋拍门,这中间需要比力长的时间,很容易被门外的日伪汉奸发现,他们一家都走不出这个大院。他必须把这个地洞忘了,这是他必须留给老娘的逃生之路啊。这也是杨一群差异于寻凡人的地方。他要尽孝道。
今天这是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小群他爹的灵魂就来救人了。他先是提醒小群他妈隧道的事,让他们娘几个自己去抠开那块儿方砖。他始终围绕在三小我私家的周围转圈。他看着实在是抠不动方砖了,就把灵魂附身在狗蛋的身上。你知道不知道啊?人死了以后他的阴魂始终不散。但是,阴魂是一阵风,一股气,不具备阳间人的能力。他只有意志,没有形体,想做到他想做的事情,必须借助于人的肉体才气实现。所以,适才说的话,都是小群他爹通过狗蛋之口说给杨老太太听的。地洞里的亮光也是小群他爹发出来的。
我说过,这人只要积品德善,到了要命的紧急关头,就有神灵和你已故的亲人来相助,要不咋说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呢?他就是这个原理。杨老太太一辈子吃斋念佛,乐善好施的,只做好事不做坏事,她到了生死关头,冥冥之中,自然就有神灵显现,保佑她一生平安。
杨来太太带着陈狗蛋和杨羊羔这两个孩子去了哪里遁迹,咱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