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将军,一人一碗粥,千万别遗漏了!”
韩臣贤对司空辽嘱咐了一句,转身又笑盈盈的看向流民。
“诸位父老乡邻,你们三日未进水米,想来也是肠子虚弱,断然蒙受不住这刚出锅的热粥;分到粥后,诸位千万不行急饮,待粥凉了再喝不迟;为稳妥起见,韩某决定击鼓为号,听到鼓声后,诸位可痛饮无妨。”
此话一出,马上引来不少嘘声。
“怎么喝个粥还那么多事儿?能不能喝,啥时候能喝,我们自己心里没数吗?还要击鼓为号,简直滑稽!”
“就是!我们是流民,不是乞丐,喝碗粥还要看人脸色?简直是羞耻!丹阳郡守基础不拿我们当人。”
“大丈夫不食嗟来之食,既然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那咱们就掀了他们的粥车。”
几名细作言辞犀利,三言两语便将流民的恼怒情绪煽动起来,局面陷入杂乱。
“诸位稍安勿躁!”年纪稍长的流民,赶忙站出来制止。
“屠脽屠戮我荆楚帝国领土,才使得我们沦落到这般田地,郡守大人美意施粥,他有何错?反被你们埋怨?”
紧接着,另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随着起身,在几个流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吼道:“牛家庄的崽子们,你们是要造反吗?”
话音刚落,城楼下马上鸦雀无声。
“一帮不识好歹的工具!”老者冷静脸嘟囔道。
“我牛老烟儿苟活九十有余,历经灾年无数,挚友亲朋相继在饥荒中死去。”
“其中有饿死的,也有饿极狂饮暴食撑死的,急饮热粥穿肠烂肚者也不在少数,你们可千万不能辜负郡守大人的一片苦心!”
牛老烟儿虽然老气横秋,声音干瘪无力,众人听着吃力,却都是竖起耳朵,不敢有半句遗漏。
“老祖宗说的没错,咱们都回去吧,莫要生事。”
“既然郡守大人说了击鼓为号,咱们照做就是,千万不能惹老祖宗生气。”
流民们安循分分的排队领碗,又陆陆续续接过热粥,回到原位。
秦川细作见风向差池,也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两名领完热粥的青年,坐在僻静角落窃窃私议,芈江与韩臣贤不小心看到,却是不约而同的别过脸去,冒充没看到。
“老大,我隐隐感受,咱们已经被他们盯上了。”一名瘦削青年,悄声对身旁的粗犷青年说道。
“极有可能!”粗犷青年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道:“丹阳郡守居心不良,喝粥还要击鼓为号,我看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那怎么办?他们不会学孙膑,故意往粥里掺工具吧!”瘦削青年悄声问道:“咱们到底喝不喝呀?”
粗犷青年四下一撇,见没人注意自己,立即低声说道:“荆楚国太子的话传了几人,即便他有心使诈,城内的人也未必能依计行事。”
“老大的意思是,喝?可是万一......”瘦削青年说道。
“听说丹阳城缺粮,屠帅派咱们来,就是探听虚实,倘若他们真缺粮,就不会往粥里掺杂不能吃的异物,否则就是暴殄天物。”
粗犷青年分析完,瘦削青年立即皱眉道:“可是......前几日明白有兄弟看到,有车队往丹阳城运粮,他们似乎并不缺粮啊。”
“西州的粮道,我亲自去检验过,车轮吃土不深,即便真是粮车,运送的粮食也不会太多......”粗犷青年若有所思。
“荆楚国太子要十锅立得住筷子的粥,却没有点明要浓粥,我预计,他八成是故意漏出破绽,让熬粥的人自己去钻空子。”
此话一出,瘦削青年名顿开:“老大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暴殄天物,但照旧会在粥里掺些杂物......好比观音土?”
有了认同感,粗犷青年越来越相信自己的推断:“传令下去,不管粥有多灾喝都不能吐,全都给我一口吞下。”
“遵命!”瘦削青年领命,刚转身要走,却被粗犷青年一把拽了回来。
“再等等!为了稳妥起见,兄弟们可以识趣行事,要是屎尿也一起喝下去那就太蠢了。”粗犷青年增补道。
“明白!”瘦削青年颔首,转身便隐入人群中去了。
一切按部就班,司空辽领导部下给流民分粥,没多大功夫,每个流民都分到一碗热粥。
一些饥渴难耐的流民,迫不及待的想要将热粥猛灌下去。
可一想到穿肠烂肚的结果,又都忍住了。
见那些流民急不行耐,韩臣贤赶忙开口,稳定人心。
“诸位父老乡邻,心急喝不得热粥,韩某赈济流民无数,断然不会诓骗你们。”韩臣贤朗声说道:“眼看着就要进入丹阳城,今后不再忍饥受饿,若是因为一时心急而被热粥刺穿肠胃,死在城外那就太可惜了!”
听了韩臣贤的话,流民们纷纷颔首称是。
“是啊!好日子就在眼前,要是被一口热粥烫死,那就太不应该了......”
“谁说不是呢......可闻着这碗香喷喷的热粥却不能喝,那可真是太煎熬了。”
“郡守大人,什么时候击鼓啊?”
“诸位莫急,时机一到,韩某立即下令击鼓!”韩臣贤微笑道。
时间一点点已往,韩臣贤见时机成熟,转身便向城楼上的传令官打了个手势。
“嘭~”
城楼上鼓声一响,犹如晴空中响起闷雷。
听到鼓声的流民,迫不及待的端起粥碗,可刚喝到嘴里,却都是眼泡一鼓,将嘴里的工具喷吐出来。
流民们摔碗暴怒而起,却照旧有人一反常态,捧着粥碗,意犹未尽的舔舐碗底。
“他娘的,这粥里怎么有股石灰味儿?怎么喝......”
“见过往粥里掺观音土的,往粥里掺石灰照旧头一次见,真是丧良心啊!”
“这哪儿是粥里掺石灰呀!这明白是在石灰浆里掺粥,丧尽天良啊......”
“会死人的,大伙儿千万别喝。”
流民们沸反盈天,恨不得冲上去撕了韩臣贤,那些舔碗底的人见状,也随着起哄道:“丧良心!丧良心!丧良心!”
眼看着局面即将失控,韩臣贤立即猛拍大腿,一脸无辜道:“什么?石灰浆?嘿呀~这挨千刀的钱进斗,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