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
一支队伍自西向东而行,队伍中有辎重大车,有骑马带剑的豪奴,也有步行的奴婢,其中一辆马车,比一般的马车稍大,镌刻花纹十分精美,豪华气派。
即是拉车的马,也不是驽马,而是一匹玄色的结实战马。
车厢内。地上铺着一张完整的熊皮。田生盘坐在左侧,身上穿着蜀地生产的名贵蜀锦制作的衣裳,头上的冠华美异常。
他嘴角浅笑,姿态慵懒,宛如出门游玩的世家令郎。怀中倒着一位衣着华美,但不戴珠宝首饰的美妇人。
二人不仅依偎在一起,还时不时轻声笑语,打情骂俏。
“田郎。我王氏家大业大,你自可与我逍遥自在。何须为那吴君奔忙呢?”美妇人美眸灼烁一闪,红唇轻启,叹道。
“哎。美人有美人的好,国君有国君的妙。鱼与熊掌,我全都要。”田生揽着美人的小蛮腰,笑眯眯道。
不外他是口是心非。
美人与国君照旧纷歧样的。
他睡的美人不行胜数,但国君只有一个。
“哼。”美妇人轻哼了一声,很是不满。但很快也不在意了,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软在田生的怀中。
队伍很快到达了久远县。美妇人在久远县自有宅邸,便先回去了宅邸,而派遣家奴用马车护送田生去县衙。
“田郎。天冷,办完事赶忙回来。”她解下了肩上的大氅,给田生披上,娇声说道。
“嗯。”田生嗯了一声,转身坐回去了马车。不久后,马车到达了县衙外。田生下了马车,与守门的兵丁交流了一下,龙行虎步的走了进去。
“君上。”来到了堂屋后,田生恭顺重敬的对张忠行礼道。
“你小子有没有努力服务?”先一步获得消息的张忠,没好气的看着田生道。这小子到达丹阳后,就如同鱼入大海,东风自得。
不知道睡了几多未亡人。
“君上。你别看我这样。但我真的有努力服务。”田生抬头挺胸,一脸正经道。
“在你说这句话前,请先把你脸上的胭脂给擦掉。”张忠没好气道。
“有吗?”田生吃了一惊,赶忙擦了擦脸摊开手掌一看,什么也没有。田生白了一眼张忠。
两个不正经的人坐在一起,就很自然的不正经了起来。
张忠放下了对田生的偏见,深呼吸了几口气,先脸色严肃的让田生坐下。然后才问道:“现在丹阳是个什么情况?”
“久远县长被人杀了你知道了吗?你有线索吗?”
“一个字。乱。”说起正经事,田生也不含糊,伸出右手,徐徐竖起食指。
“怎么个乱法?”张忠没忍住,箕坐了起来。
“丹阳这边是战国楚国的传统势力,原来都是支持大王的。厥后大王封英布为九江王,就有人支持英布了。大王与汉王坚持,听说陈平派人在这里运动,就有人支持汉王。”
“不外这都是豪强、大族,黎民们愚昧。”
田生说道,随即他看了一眼张忠,也学着张忠盘腿箕坐,露出了舒服的心情,然后才说道:“不仅是久远县长被杀了。丹阳十个县长,有四个被杀了。我或许知道是谁杀了久远县长。”
“我属下有十个县长,四个被杀了?”张忠瞪圆了眼睛。
“是啊。有被豪强杀的,有被山越杀的,也有被任侠杀的。丹阳这里,民风彪悍啊。”
田生点了颔首,心有余悸道。
这么算起来,彭城那地方算宁静的了。
张忠连连深呼吸了起来,花了一点时间平静下来。才又问道:“其他先不管,久远县你有什么眉目?”
“敢问君上。久远县的仕宦,有没有说法?县尉呢?县长被杀,县尉难辞其咎。”田生没有立即回覆,而是问道。
“你是说,有人能控制县中所有仕宦?”张忠明白过来,眯了眯眼睛。
“是啊。有个叫郭天的。是久远当地人,任侠。重义气,朋党极多。年少的时候就敢犯罪杀人,走到哪里就挖掘当地古墓,有什么暴利的生意,就一定会掺一脚。”
“但他不吃窝边草。在丹阳这边风评极好,尤其是在久远县。逢年过节,会送给孤寡老人米粮,资助贫弱的人,修桥铺路。这满县的寒门,多数受到过他的恩惠。”
“他杀了县长,县尉明知道自己会受到责罚,甚至是丢掉官位,也不会去视察他。”
“不仅是县尉,其他官员也都不会举报他。”
“不外有的人是因为受过郭天的恩惠,有的人则是畏惧郭天。”
“连英布都听说过他的名号,派人来聘用他为将军。想利用他的声望、武力,讨伐山越。但被他拒绝了。”
说到这里,田生的心情无比认真。抬头看向张忠,抱拳说道:“君上啊。我知道您在吴国的行动。钱氏之所以败亡,那是因为他们横征暴敛。”
“郭天之所以强横,是因为他恩惠黎民、乡里。”
“这件事情我有八成掌握是郭天干的。但您要动他,极可能遭到反噬。”
不用田生提点,张忠自己就感受到了。
民不行欺。
民心可以争取。
不是只有天子才可以争取民心的,谁都可以。
视察郭天,办了郭天,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受到反噬。
虽然。这件事情只是田生的推测,他自己都说了有八成掌握,不是实锤的。
张忠另有点好奇,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郭天办的,那他为什么要杀了县长?
他又摇了摇头,如果久远县照旧这样的情况。别说办了郭天了,视察都极为困难。
首先要把久远县的政界的意志,给翻转过来。
你们得听郡守的,不能听郭天的。
郭天是指使谁动的手,为什么要杀县长。
只要官员不是铁板一块,就会露出马脚。
至于黎民会不会反噬。
“久远县的情况,我想你已经知道了。吕夫人让我等,看清楚谁可以拉拢,谁需要打压。身为我的眼睛,又早一步到达丹阳。你有看清楚吗?”
张忠抬眼看向田生,很期待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