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就交给柳县尉去办吧。热汤应该马上就好了,我们先喝汤,暖暖身子。”张忠脸上露出少许笑容,抬眼看着众仕宦,看起来极为宽厚。
“诺。”
仕宦们照旧恭顺重敬,拱手应诺。
不久后,卫剑带人端来了许多热汤,人手一碗。张忠与仕宦们干了这一碗热汤之后,便让他们下去了。
张忠想了一下,自己的宁静不必在意。预计现在卫剑已经把县衙内的家奴、护卫全部换了。
饮食起居,不会有问题。
刺杀也不必担忧,栾布领兵在城外。城内有大批他的护卫。
“请来陈震、吕夫人。”张忠抬起头,对身旁的卫明说道。
“诺。”卫明应诺了一声,起身下去了。过了不久,吕后先扭着肥屁股走了进来。
“女张良这边坐。”张忠抬眼看着吕后,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右侧的座位。
吕后叹了一口气,这位先生,真是不正经。不外她也习惯了,只是在心中吐槽了一下,身体很顺从,来到了张忠指定的座位上跪坐了下来,肥屁股垫着脚后跟,正襟危坐,气场很强大。
又过了一会儿,陈震从外走了进来。
“君上。”陈震很是敬重的对张忠行礼,张忠也让他座下了。
张忠把事情告诉了他们,然后对陈震说道:“我预计柳重的视察不会有任何结果。你派人明里暗里去视察一下。不限于城中,也可以去城外看看。不管是钓鱼的老翁,照旧种田的妇人,都可以问问。”
“诺。”陈震屁股还没坐热,便敬重应诺,起身走了。
“女张良有什么看法?”张忠盘腿箕坐,笑问吕后道。
不正经也会熏染,吕后忍不住白了一眼张忠,然后才低头沉吟了起来。她的身材很是有料,低头沉吟的时候,下巴都快碰到了。
张忠也把吕后当谋士使,期待的看着她。
“其中有许多可能性。”
“好比项伯捣乱,指使当地豪强、任侠,杀死了县长,故意给先生添麻烦。”
“也有可能这个县长冒犯了什么人,被人杀了。”
“先生说的对,视察可能不会有结果。看起来这个是县长被杀的问题,但其实是先生能不能坐稳郡守的问题。久远是小县,如果先生连仕宦都控制不住。那么如果山越袭击丹阳,先生怎么调感人手,物资,进行防御呢?”
“先生政令下达,怎么可能通畅呢?”
过了片刻,吕后抬起头来认真说道。双眸之中,有神采在闪烁。
“嗯。”张忠点了颔首,吕后的想法与他不约而同。事情是县长被杀的事情,谁杀的得视察清楚。
但本质上,是权力的问题。
本县同乡,同气连枝,铁板一块,不是好事。
而久远县如此,其余县城虽然也是如此。
“看来我得在久远县待上一段时间。仔细视察一下,其中是不是有漏洞。”张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笑起来有点阴险。
仁义。
它不能是亘古稳定的。
得灵活运用。
看待黎民,得讲仁义。民不行欺。
对仕宦,不来点权谋是不行的。欺上瞒下是当官的本能。
但人心永远不行能整齐的。
想到这里,张忠抬眼看了一眼吕后。在历史上,吕后就是玩这一招的。
刘邦死后留下了一大批的文臣武将,就是元勋团体。他们有配合利益,但是吕后手握着汉惠帝,拉一批人打一批人,牢牢掌控权力。
久远县、丹阳郡当官的真的是铁板一块吗?少说话,多用眼睛看,就会发现眉目。
“先生说的是。”吕后点了颔首,脸上露出了笑容,明眉皓齿。
商量是商量不出结果的,张忠叫来吕后,只是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看大偏向有没有错。
既然没错,那就看陈震的视察结果吧。
想了一下之后,张忠又叫来了卫明,让他去前衙找到县丞张有,拿取了人口名册。
丹阳是新划分出来的郡,之前没有郡治。
有几多总人口,张忠并不清楚。得建设了郡治理,获得了十个县的反馈,才气整理出来。
久远是普通的县,先看看它的人口名册,借此可以推测一下,丹阳郡到底有几多人。
不久后,卫明折返了回来。交给了张忠一卷竹简。张忠展开竹简,很不习惯的看了起来。
这个玩意欠好拿,而且废眼睛。
县以下的行政单元,有乡、里。
久远县虽是小县,但有许多的乡、里,有的另有人口,有的则是空有名称,而没有人民了。
这密密麻麻的纪录,张忠看的头昏眼花。他直接拉到最底,看了看总人口。然后长叹了一口气,扔了手中竹简,抬头看向天花板。
久远县堂堂一个县,竟然只有一万五千六百人。
这是在编的纳税人员。
不包罗家奴、黑户。
但也够惨的了。
如果平均盘算的话,丹阳郡十个县,不就才十五万人吗?就算此外大县人口多一点,预计也就二十万人顶天了。
“地处蛮夷边陲、山越环视、人口凋敝、本县官员,铁板一块。”
“真好。天胡开局。”
张忠苦中作乐了一会儿,但实在笑不出来,长叹了一口气。一团乱麻,实在是找不到加入的地方。
张忠只能等消息,没奈何,他让虞姬去铺床叠被,睡觉去了。
这一路走来,舟车劳顿,满身上下跟散架了似的,睡觉是很好的解乏方式。
张忠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补足了睡眠后精力极为旺盛,似乎自己能打死一头牛。在吃了早饭之后,张忠就兴致勃勃的披上了重甲,手持马槊,开始练习武艺。
满身冒汗之后,又冻的直哆嗦。他不敢延误,赶忙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套衣服,回房乖乖坐着。
坐了一会儿后,他又坐不住来找吕后说话。在这久远县衙内,吕后没有织布机,但她不无聊,平静的跪坐着做女工。
张忠看到针线在她手中乱飞,小手灵活的吓人。
“君上。田先生来了。”坐了没一会儿,卫剑进来禀报道。
张忠眼睛一亮。
吕后也放下了手中的刺绣,抬头对张忠浅笑道:“先生的耳朵回来了。”
张忠笑着点了颔首,连忙告辞离开,去了堂屋,走路带风。
田生这小子先行到达丹阳郡打探情况。
是耳朵,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