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真心话
“那……为何你厥后又脱手打了瀛王殿下,毁了这门亲事呢?”
姜若华讲了这些,也是将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讲出来的,柳曦韵并不傻,她知晓子女情长虽然使人幸福,但世家大族若是联姻,便难见真情,姜若华只是不将喜怒示于旁人,更无所谓旁人对她作何想法,她当年择瀛王做夫婿,看重的就从来不是人品,而是皇权,虽未明说,但人人皆知瀛王政绩不俗,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做他的王妃,未来便有时机位即太子妃乃至一国之母。
倘若打从一开始,目的即是联姻而非是男女之情,赵月兮简直不足为惧,再具恩宠的女人,终究毫无家世可言,多得宠也只是男人慰藉精神的玩意儿,成不了什么助力,更也在朝堂上帮不上什么忙,哪怕现在赵月兮仗着有瀛王在都对姜若华蹬鼻子上脸,也绝对动摇不到姜若华什么。
故而除非是姜若华自己不乐意了,否则没原理瀛王会抛下姜若华的。
姜若华叹了一口气:“约莫看出王爷对那赵家小姐的心思之后,我便劝过王爷,不妨向宫中再为赵小姐求一到膏泽,侧妃庶妃都好,总好过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伤的可是两方的颜面。”
面上笑的很是无奈,姜若华放在身前的手松开来:“他快被迷的昏了头,忘了轻重了,我想了想,就算招招手就能从王爷身边赶走赵家小姐,却拦不住如赵家小姐这样的女人接连泛起在王爷身边,他一味宠着赵家小姐,已经分不清女人与朝政孰轻孰重了。”
柳曦韵点颔首,女子以良人为天,顺从的同时,也仰仗良人的才气,方能享受荣光,但与一般女子差异的是,她们身世于位高权重的世家大族,自己便因母家熠熠生辉,若良人无能,太过的顺从良人只会丢了母族的颜面,平衡二者亦是她们身为高门贵女和高门妇人应当做的。
倘若失衡,就即是放弃了其中一边,世家联姻无情感,丢了母族,要被指责不孝,丢了良人,要被指责无情,唯有二者皆在,才是尊贵的,体面的,优秀的。
“姜大姐姐日后定会遇上更适合的男子的。”柳曦韵笑了笑,“我母亲总说,嫁入天家简直风物无限,可背地里酸楚也只有自己知道,宫里哪有宫外自在呢?”
“嗯。”姜若华点颔首,“我现在也想开了,瀛王如今怎样都与我无关,总不能因为他那点情感,连我姜家都赔进去。”
大大方方的将这些说出去,姜若华并不怕被醉翁之意之人听去,二来柳曦韵的为人她也清楚,事情终会像她想的偏向生长的。
“对,姜大姐姐家世在此,你这样我真的为你兴奋!”柳曦韵狠狠所在头,“真的早该这样了,你都不清楚旁人是怎么说你的,真真是不解释跳河里都洗不清了,我就说嘛,以你的身世怎么会是那种跟赵月兮一争崎岖的人。”
姜若华笑了下,眼眶微微有些红,她佯装着颇为感动的模样道:“谢谢你,柳妹妹。”
柳曦韵有些欠美意思的红了脸,虽说从前是未曾说过姜若华什么坏话,但到底照旧敬而远之了,心中也难免有些愧疚:“其实……多亏了姜妹妹一直以来在我们耳边提起你,她总说你并非那样的人,我们才细了几分,直到上次与你相见,我才真真觉得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关系的。”姜若华很快就冒充恢复了状态,“我知晓二妹妹一直悄悄为我说话,只可惜其时婚约在身,我甚少言论什么,倒是反让她显得口说无凭,其实心中实在愧疚,但她不仅不盘算,还努力拉着我结识几位妹妹,即是为了她这份心意,我也不应再这样下去了。”
旋即重新扬起笑意来,姜若华轻轻与柳曦韵拉着手道:“如今还能与几位妹妹交好,我更是欢喜呢!”
掏心窝子的话都说出去了,柳曦韵险些是彻底与姜若华放下了预防,连连道:“姜妹妹跟姜大姐姐明明非亲姐妹,可我看你俩是比亲姐妹还要亲近,昨儿进宫见姑母的时候,姑母还赞扬了你呢,我是真真佩服,其时那么多人在画舫上望而生畏,唯有你直接就跳下去了,姜大姐姐真是勇猛不输男儿,到底是将门之后啊……”
柳曦韵熟络起来后,话比在画舫那日多上许多,马车徐徐前行,一路上有人喋喋不休,基础不带停下的时候,姜若华将梦里历练来的攀谈习习用的称心应手,滔滔不停的同时也不忘女儿家的娇羞,二人时不时嘻嘻哈哈,但凡聊到姜若华知晓的事情,姜若华便能与柳曦韵多谈上几句,关系即是这样不知不觉间拉近,直到觉得嗓子都说的有些干燥了,柳曦韵才品茗停下。
“与姜大姐姐真是投缘,对了,总这样叫你倒显得生疏了,究竟你与姜妹妹都出自一家,否则往后我管你叫华姐姐吧?”
“好呀!”这一点姜若华自然乐意见得,究竟与柳曦韵拉近距离,就即是这一群人跟姜若婷拉远距离,她可不会放弃这等好时机!
究竟风水轮流转嘛,伶仃无援的滋味不能单是她一人尝了这么久。
马车拐了弯,两侧便热闹了起来,听到外头有糖画的叫卖声,柳曦韵探头看了一眼,欢喜的道:“停车,那边有糖画摊子!”
柳曦韵的丫头争准备下去,就看着自家小姐摩拳擦掌要出去,连连道:“小姐要什么样的,奴婢去买吧?”
“不行,我要亲自去挑一挑,那么多呢!”柳曦韵想去,又转头看姜若华道,“华姐姐去嘛?”
姜若华朝着外侧看了一眼,笑盈盈道:“前头没两步就是要去的铺子了,柳妹妹去买吧,我去看看要给庄子添置的物件,在铺子里等你。”
“好。”
二人相继下了马车,分头而行,远了那糖画摊子,画蝉才有些忧心忡忡道:“小姐,把您退婚的真像告诉柳小姐真的没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