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铺路
“小狐狸,爷爷有工具给你。”
国公爷清楚,这么多年孙女的性子从未变过,她想去做的事情,不仅有她的原理,且总会做到,他是老了,折了一条腿在战场里,虽说不愿在这个年岁里看抵家宅不宁,但却也心中明白,蛀虫一日不除,再维持外貌的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
老三终究是为女人昏了头脑,老二与老二媳妇就剩下这么一个孙女,这偌大的国公府,国公爷本就想着到最后留给这最小的儿子,老大战死,老二后继无人,唯有这么一个小儿子,他没舍得让随着上战场,将姜家祖辈留下的丰盛家产留给老三,也是希望老三在自己百年之后,能照顾两个兄长的身后事,能照顾无所依靠的侄女……
而已……这也许到底是他看错了,如今还要孙女来帮自己善后。
望向孙女,国公爷心中可惜,他这孙女聪慧,若是个男儿,必能延续祖上风物,不外到如今来,这些风物不风物的都没关系了,功名总没有命重要,他好歹瘦死骆驼比马大,留下的那一点,能帮上孙女的忙,让孙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好。
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来,撑着手杖,姜若华忙起来搀扶着他,看着空荡荡的裤管,姜若华心中悄悄有了决定。
只是退婚,只是除掉三房这还不够,祖父一生奉献老来却受病痛折磨,父亲常年在关外兢兢业业,即是疑心深重的当今圣上,也未曾对姜家有过除之后快的想法,梦中的自己,另有姜家的悲凉结局,更大多是因为瀛王这个混账!
今时今日,只要她在世,瀛王就别想像梦里那样痛快酣畅!
她要夺走这个渣滓的一切!把欠她的,欠姜家的,全都夺回来!
国公爷从架子床下掀开了一块石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盒子,将这沾染了霉气和灰尘的盒子交给了姜若华:“拿着吧。”
姜若华一手接过工具,先扶着国公爷坐下,才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得国公爷颔首,她坐在床边将盒子打开。
外头,小厮身后随着医生,拿着伤药回来,画蝉在门前直接将二人拦下道:“我进去就行了,给我吧。”
“画蝉女人,你一小我私家怕是忙不外来的,不如……”那小厮美意道。
“忙不外来你就去喊人啊!”画蝉会跟这小厮客气?她既然知晓小姐是来见国公爷说事儿的,就不会让这些小厮进去,“小姐伤到了脚,医生进去瞧就可以了,忙不外来便去小姐院里喊吟秋过来,难不成还容你接近小姐不成?你简直放肆!我转头定要将你这冒犯的蹄子告诉三夫人,巨细姐你都不放在眼里是吧!”
“不敢不敢。”小厮心中咬牙,女子名节大过命,这事儿闹到三夫人那里也是理亏,只好惺惺作罢。
画蝉看了他一眼,摆着小姐身边大丫头的架子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实际上也无需给他什么好脸,下人就是这个样子,随着好主子就长脸,随着有能耐的主子你就在下人里头角峥嵘,除了亲近的人之外,无需刻意跟其他下人有什么好脸色,反倒是一般下人要看他们这些主子身边的心腹的脸色,受委屈也得蓄意讨好。
这两个小厮,都是国公爷受伤归家之后,三夫人做主挑了年轻力壮的伺候,美名是国公爷想去哪里,年轻人有力气,抬着扶着国公爷更稳当。
但到底国公爷身边的旧人三夫人也不敢动,从前的随着国公爷上战场的家仆,如今都在姜家的铺子里做掌柜。
姜若华的伤不算太严重,但也要好生休养几日,脚腕上伤了消肿的药,布包起来之后,乍一看到是显得很严重。
“祖父好好休息吧,孙女就先告退了。”医生进来的时候,国公爷板着脸,姜若华也略带着一张委屈又不大兴奋的脸,由画蝉扶着,轻轻屈了一下膝盖,便从这里离开了。
走远之后画蝉才问道:“小姐如何?可顺利?”
姜若华板着脸,微微点了一下头:“先回去吧,圣上还罚了我抄经文,过几日宫中定会有人来收的。”
“小姐别惆怅,要是这样,不去咱们就不去了。”画蝉机敏的高声说了一句,一副义气的样子,为姜若华不值似的。
姜若华就喜欢画蝉这个样子,这丫头自小就跟她最配合了,自己做坏事她放风,事后撒谎还能撒到一起去,总能骗过她爹频频!
可惜厥后大了父亲守边,这招在三夫人的那一套说辞中被自己逐渐遗忘,端起架子来做她的巨细姐未来王妃。
走了几步,迎面即是一个小丫头差点撞了上来,张皇之间一包药散落在了地上!
“你是哪个院儿的丫头?毛毛躁躁的撞到巨细姐如何是好?”画蝉担忧的看了姜若华一眼,才放下心来。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小丫头慌张皇张,脸色一下就白了,畏惧的跪在地上求饶。
“这是什么?”姜若华从地上捡起了散落的药包,一些药已经落在了地上,不能再用了,剩下的里面,倒都是一些常见的药材。
“巨细姐问你呢。”画蝉道。
“是,是媛姨娘的药……”小丫头怯怯的望着散落在地上的药,忍不住又红了眼镜要哭起来,“呜……这是小姐好不容易存出来的钱买的……”
媛姨娘?姜若华眨了下眼睛,啊……这人她有些印象,梦中这个时候,媛姨娘就病了,厥后便不了了之了,大户人家,姨娘也算不得主子,若是生了重病,基本上结局也差不多。
不外……
“起来吧。”姜若华看了一眼地上的小丫头,“府中医生还没走,等下画蝉你陪她去吧,媛姨娘要是欠好,怕是琪妹妹也惆怅。”
她如今,也该给自己铺路不是?
“是。”画蝉点颔首,既然小姐付托了,那她就一定会为小姐做好的,随后将药包折好还给那丫头,“起来吧,巨细姐仁慈,不盘算了,下次可别这么毛燥了。”
“多谢巨细姐,多谢巨细姐!”
姜若华面上带着微笑,仍是她在贵寓时,依照三夫人教导的柔顺样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