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任峻要留下来,何晏眼睛也是亮了几分。
如此,自己在这后方的坞堡中岂不是有多了一顶呵护伞?
只要搞定刘晔,那自己在这后方岂不是就能为所欲为了?
至于官渡的曹操……不外是我的征北上将军而已!他能管的到我?
何晏一念至此,看向刘晔的眼神越发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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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子扬兄,我教你一个好工具!据说是从西边身毒那边传过来的,好用的很!”
这两天何晏是天天往刘晔这边跑,种种小忙都帮的勤快,惹得刘晔心中更是暖洋洋的。
今天刘晔又是陷入了事情上的困难——“这账目,似乎有些对不上?”
账目对不上,那是常有的事情。
尤其是涉及到粮食这类食货,那消耗和亏空往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再加上这个时候账目的繁琐,刘晔每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扑在这账目上。
幸亏何晏出头,将一样工具教给了刘晔。
“你看,用这个记账绝对好用。”
只见何晏在竹简上快速写下“0、1、2、3……9,等阿拉伯数字。
“此类虽说奇异了些,不似中原文字,但是用在账目上照旧很清晰的。”
昔人不是数学笨蛋,相反,因为两汉痴迷“图谶”,需要运算天象运转的纪律,他们在数学上的天赋远远超出厥后人的想象。
阿拉伯数字最重要的作用,其实照旧简化了数学这门工具,完善了“十进制”的运算,仅此而已。
刘晔在研究了一阵后,也是抚掌叹息道:“妙!”
加之有表格的辅助,这让账目的体现形势更为清晰,大大减轻了刘晔的事情量。
如果说,刘晔之前十二时辰中要用八个时辰查账,那现在只要用四个时辰即可,完美切合八小时事情制!
获得这套数学工具,刘晔对何晏的态度更为友好,平日没事就来找何晏一同探讨学问,从天文地理到行军布阵险些无话不谈。
在和刘晔一同用餐的时候,何晏也提出了能否看看府库账目。
对此,刘晔自然不行能拒绝,直接将账目丢给何晏,让他自己看。
不意,何晏看着账目,那眼泪是刷的就流了下来!
太穷了!
怎么可以这么穷!
供各人食用的粮食还不到五万石,预计连今年的冬天都撑不外去。
箭矢、弩矢、武器、这类的武备也是惨到了极点。
至于郭嘉心心念念的美酒,更是只剩下半斗。
亏得自己之前居然是想薅羊毛,结果这羊居然早早被扒光了?
何晏皱着眉举起账目:“军中物资居然如此匮乏?”
刘晔也是露出苦笑:“就这照旧省吃俭用的结果,每名士卒的粮食都是压到了只能温饱的田地,否则粮食怕是撑不到典农中郎将把粮食运来。”
……
难得的,
何晏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知道曹操这边坚持的很艰辛,但是没想到这么艰辛!
就在这时,坞堡外一阵吵嚷的声音让何晏将目光投向外面。
刘晔却是已经习以为常:“是来要军粮的,不理他们就好。”
要军粮?
何晏疑惑道:“军中另有被克扣军粮的?”
“不是克扣。”
刘晔向何晏解释——
“军中的粮食不多,自然就要分配的越发严谨。”
“那些卖力作战的士卒肯定分的粮食就多些,在军营中留守的士卒自然就少些。”
“不外就算是在军营中留守的军队,之前也是在战场上历经苦战的士卒。队伍中甚至另有不少伤兵,少给了他们粮食,他们自然就心中不满了,又不敢去找那些将帅问理,就来这里闹事,希望能多给些粮食。”
何晏又问道:“那子扬兄给过他们吗?”
“一粒都没给过。”
这个答案无疑是切合军规的,但又却是极不人道的。
何晏已经猜到这种近乎残酷的规则是谁想出来的了。
只要用粮食钓着那些士卒,他们就会个个争先恐后的出去作战。
不是为了军功,不是为了荣耀,
而是为了自己,或者是身边受伤的同袍能多吃一口粮食而已。
“呼。”
何晏深吸一口气,乱世的残酷通过军队再次给他上了一课。
“幸亏官渡之战马上就要结束了。”
何晏将视线收回,扒拉着碗中的粟米,尽量不去听外面的消息。
“扑通!”
但外面的嘈杂显然不以何晏的主观意识而削弱,反而声响更大,甚至有着重物倒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这让也在进食的刘晔也坐不住了,爽性起身朝外走去。
何晏跟在刘晔身后,等走出营帐,才发现是一伙前来运粮的士卒与当地驻守坞堡的士卒发生了冲突。
“怎么就这么点粮?我们刚在前线取得大捷!就不能多给些?”
“滚开!就这么多粮食!别不知好歹!”
许是驻守坞堡的士卒也在战争的阴影下情绪急躁了些,说话也是十分猛烈,直接惹恼了前来运粮的士卒,一把将其推倒在地。
“敢动手?抄家伙!”
就这般,两伙人居然真的抽出自己的兵刃,和同袍剑拔弩张。
“都放下!”
照旧刘晔此时出头,快步走上前去呵叱了自己麾下的士卒。
但劈面的士卒,却依旧将兵刃亮出来,怒目而视。
直到领头之人看到何晏时,才略带惊喜的喊了一声:“多肉侯?”
听到这个称谓,何晏满头黑线,绕过刘晔惊异的目光,主动来到士卒面前。
“见过慎侯!”
士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改口。
给了对方一个“算你识相”的白眼,何晏才问道:“怎么回事?在这里闹事,真是嫌自己命长?”
“不是我们闹事,是这给的粮食实在太少了!”
这士卒正是之前跟对曹仁经历鸡洛山大捷的士卒,他十分不满的指着还没装满的辆车:“我等立下军功慎侯您也是知道的,现在就给这么点粮,未免让弟兄们太过寒心啊!”
“放屁!”
此时驻守坞堡粮仓的士卒也是骂了起来:“立战功者多吃一斗粮食,你们多的那份早就给你们装好了,不要得寸进尺!”
运粮的士卒自然气不外,又要吵起来的时候照旧何晏一跺脚:“都闭嘴!”
见何晏生气,运粮士卒也不敢争辩,只是依旧不平气的垂下脑袋。
何晏听两边士卒争吵,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坞堡这边的士卒粮食肯定没少给,究竟坞堡中有几多粮食何晏是看过账目的,看粮车上的分量确实也差不多。
问题是……
曹仁麾下这群士卒有何晏供着,那可是天天吃肉的!
在外作战天天有肉吃,立下战功反倒是既吃不饱,也吃不饱好,难怪这些士卒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