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泡澡的男人
随着王太医进入内院,和他并排一起走的玄衣男子也露脸了。
林祐辉只抬头看了一眼,就确定这名玄衣男子正是昨日在王太医宅子外遇到的那一位。
原来这名玄衣男子身份来历如此特殊,竟然连王太医也要对他恭顺重敬的?
林祐辉想着一会要做的偷洗澡水的事情,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生怕对方看出他内心的眉目来。
还好,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在两名小厮的服侍下,对方褪去衣衫,露出肌肉结实的躯体,将自已精赤条条地投入滚烫的木桶中,林祐辉听到他入水的响声,不觉身上一热。
可是再偷偷抬眼看对方,却觉得对方一脸怡然自得,并未有任何高温下的不适感。
而那名和玄衣男子形影不离的络腮胡子男人,手放在腰间的刀把上,站在木桶边,警惕地四下张望,掩护着木桶中的这个男人。
半个时辰后,王太医抬头看看天上的日头已经走到天空正中,他用手探入木桶中一试温度,然后便付托道:
“加水!”
随着王太医一声令下,已经烧好的第二锅水被倒入小桶中,再由两名小厮从木桶边上徐徐注入旧水中。
林祐辉正在好奇木桶怎么不会满的时候,却看到王汉伸手将木桶底部一个塞子拔开,便有一部份木桶里的水徐徐排出。
让林祐辉大吃一惊的是,排出的木桶水竟然是玄色的。
就算是里面的药材尽数化开,水也不行能酿成玄色的吧?
林祐辉这下明白,这名男子不知道怎么的中了厉害的毒,王太医是用这种措施来帮他驱毒,看来效果照旧不错。
只是这么毒的“洗澡水”,妹妹拿来干嘛用?刚刚林祐辉还觉得这“洗澡水”有药用价值,现在看到这一幕,却又视如虎蝎。
“大人,这院子里的人都和昨天一样,是王太医信得过的人,只有那名劈柴的小厮,看起来偷偷摸摸的,莫非他是京城那些人的探子?”
吴虎站在木桶边,手按在腰间刀上,随时可以拔刀一击,他背对着林祐辉,用唇语和夏承峻交流。
夏承峻看懂了他的意思,脸上却未有任何心情,只是把一块白布在木桶里泡了下水,然后拧得半干,敷在眼睛上,自已惬意地躺在木桶里,对吴虎唇语道:
“他是破庙女子的家人,无大碍,留意视察就是了。”
哦?吴虎转过身,装着无意中看到的样子审察了一下林祐辉,发现简直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小哥,而且看他的身手,并不是个练家子,只是普通人,便放下心来。
木桶里的热水重新注过四次,而从木桶底下排出来的旧水一次比一次颜色浅,吴虎看到这样的情形,也松了口气,感受大人体内的毒素已经被排得七七八八,他最近绷得如石头一般的脸上,也松驰了下来。
“行了,最后一次加注热水即可,不用再烧水了。”
王太医一声令下,随着最后一锅热水正要被提起,这时出了点意外,其中一名提水的粗工手被锅沿烫了下,马上便灼起了一个大泡,由于被烫到的位置正在需要发力的要害部位,所以他只能捂着手惊惶地看着王太医道:
“先生,我的手烫了个大泡,提不了水了。”
王太医一听急了,道:
“谁来替他一下?”
林祐辉一看机不行失,立即上前道:
“我来!”
说完,还不等王太医颔首,便上前对着那个烫了手的粗工挥手示意让开。
林祐辉一入手,才觉察原一这锅水特别沉,他使出全身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才和另一个伙计把水倒到两个小木桶里。
倒完热水后,林祐辉又规行矩步地回去劈柴火了。
“这小子玩得什么花样?”
吴虎忍不住用唇语嘀咕了一下,他看到林祐辉主动要求上前提水,便兴奋起来,以为林祐辉的狐狸尾巴终于憋不住了,他还特别留意了林祐辉的行动,却见整个历程都没有异状,吴虎便没有发作。
“好了,大人,可以起身了。”
王太医看了土圭,体现夏承峻可以“出浴”了。
夏承峻走出浴桶,伸开双手,让小厮帮他穿上衣衫,又感受了一下,才道:
“果真身子又轻快许多。王太医真是药到病除。”
未曾想,王太医并没有放松的神情,只是苦笑一声道:
“大人,这边请。”
说着,带着夏承峻往前院去了。后面的话,林祐辉自然没有听到。
“大人,如此再泡五日,应该能排除大部份毒素,抵制毒素向身体深部的蔓延。不外说实话,这种毒素我见所未见,想必大人已经中毒许久,所幸下毒的人用量极微,属天长日久缓慢下毒,所以如今毒素只及腠理。
不外,目前我的这个措施,也只是压制毒素一时三刻不侵入骨髓而已。如果不找到解药,我怕毒素到了骨髓就……”
“就什么?”
吴虎是个性子急的,听到王太医这么说,不禁一拍桌子,吓得王太医一哆索。
“吴虎!不得无礼!”
夏承峻喝住吴虎,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吴虎自知失礼,只好讷讷地上前给王太医施礼致歉。
王太医受了这礼,轻咳一声继续道:
“吴虎也是着急大人的身体,但是据本太医看来,这种毒素纵然是宫廷里的诸位太医,想要解开也不太可能。反倒是民间,或许有解毒妙手也纷歧定。小老儿帮大人暂时压住毒性,大人另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寻访解毒妙手,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如何?”
吴虎不禁又着急地问。
“三个月后,若是毒素压制不住,恐直入骨髓,纵有解药也无可奈何了。”
王太医索性道出实情。
宫廷里的那些医生都是他的同僚,他说他们不会治就是不会治,这点吴虎倒不疑,只是一听大人只有三个月时间可以寻访民间解毒妙手,吴虎不禁又心急了:
“大人,要否则我们叫那位告昭天下,许以重赏,寻访能解毒的名医如何?”
夏承峻线条坚贞的脸上重新至尾一直保持着淡然,听到吴虎的建议,夏承峻皱了下眉头道:
“不必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我夏承峻,还未到气数必绝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