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能破了祖宗规则
林庭祖说得正气凛然,好象染香去祈雨是一件何等高峻上的事似的,不知道前因结果的人,果真会对染香肃然起敬。
可是如果知道其时染香被逼祈雨的情况,恐怕他这个香长的形像就会落于下乘了。
所以,林庭祖赶忙抛出诱饵,许以丰盛的条件,如果染香肯吞下的话,那他就不用担忧染香祈雨失败,她的家人会怨恨他了,至少,他体恤自家人的形像也能保住。
不外,四周香场得闲来看热闹的工人们都有点目瞪口呆,谁不知道林染香是三房的傻儿啊?经常看她面目呆滞、头发零乱地游走在街上,看到地上掉了什么吃的,捡起来就直接往嘴里塞。
他们没看错吧?堂堂林氏的香长,竟然在和一个傻儿讲条件?
染香要的就是林庭祖的这句话,听到老奸巨滑的林庭祖被逼出这些话来,她不禁胜算在握地莞尔一笑,道:
“多谢香长。其实,我的条件很简朴,就是让我哥进入制香坊,学习制香武艺,我爹不再做粗使制香工,香长看着照顾他一个轻一些的活计吧!”
林庭祖眉毛一抖,这傻儿丢失了七八年的灵智一朝回来,可不简朴啊!
如果只是找他要些银两他虽然心疼,但那是公账上的钱,还不至于让林庭祖对她另眼相看。
现在林染香只要求让哥哥进入制香坊,父亲不再当粗使香工,条条都是安身立命的久远基础。
原来林家子弟进入制香坊学习制香的武艺是完全合理的要求,可是,三房那里,却有个禁忌,那就是:三房的子弟不能进制香坊学习制香武艺。
林庭祖皱起眉头来,一时难以决断。
虽然,关于三屋子弟不能进制香坊的禁忌,其实是一个不能向外人言说的秘密,染香果真提出来,林庭祖如果果真拒绝,除了道出这个秘密来,却再没有更好的要领来阻止。
不外,这个禁忌成为秘密却又是闭关的老祖宗立下的,林庭祖怎么敢果真说出来呢?
一想到那老怪物似的老祖宗,林庭祖背上即是一麻。
虽然现在谁也不知道老祖宗自从闭关后是不是还在世,但是在没有明确他的死讯前,林庭祖可不敢不妥他一回事。
“香长,林家子弟都能进制香坊,这有作甚难?”
偏偏林染香看出了林庭祖的豫色,绝不留情地追问。
智慧如她,几番试探之后,终于对林家三房落败至此摸出些眉目了。
制香坊,是制香的世家为了传承制香武艺而办的类似学堂的机构,自家子弟进入制香坊那是再正常不外了。
在制香坊里学习一段时间后,经过正常的优胜劣汰,择优培养,有灵性的,便成为制香师。
制香师能调香、研制新的香品配方等等,一品的制香师还享有与天地神灵相同的能力,通过他们自已研制的香,将万民的意愿转达给上苍……
虽然,一品制香师只是传说,至少四大制香世家之中,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一品制香师。
不外,如果能成为一名较为精彩的二品、三品制香师,就已经能极大地改善自身和家庭的境遇了。
精彩的制香师备受尊重,能成为家族漫衍于四处的售香店的掌柜,再不济也能做个善经营的伙计,或者愈甚的,直接成为家族制香焦点成员,掌握大量祖传的制香配方,得抵家族财力的倾力支持。
对于林家其它几房的子弟来说,进入制香坊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事,但是对于林家三房来说,他们却从来没有那个时机。
所以,林家三房只能沦落为粗使制香工,靠着微薄的工薪过活,哪有其它几房制香师层出不穷,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来得痛快。
林染香此举,是要一举击破这个只会意会不行言传的藩篱,给林家三房一个新生的时机。
听到染香说出这个条件,不光邱氏、就连林祐辉,也攥紧了拳头,心情激动无比。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要进制香坊,但是却屡次投师无门,回回碰个软钉子。虽然不明说,却也让他们深深地感受到,他们林家三房要进入制香坊是不行能的。
染香她,怎么知道要提这个条件呢?这可是他们三房中兴的重要时刻啊!林祐辉心里碰碰地跳着,别提多紧张了。
他有掌握,自已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如果能进入制香坊的话,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制香师的。
只要自已前程了,家里的生活就会好起来。
这一刻,林祐辉已经看到三房中兴的金光大道在自已眼前铺开,他紧抿着嘴唇,额头上沁出了汗水,紧紧盯着林庭祖一张一合的嘴唇,期待能从他嘴里蹦出好消息。
林庭祖被染香劈面诘问,又看到四周围观的香场工人纷纷窃窃私议、窃窃私语,知道这件事被捅破后,已经引起了各人的注意。
已往,各人只看到三房一年比一年败落,但是作为外人,各人都不会去关注其中的原因。
就算林祐辉和林志高在香场做粗使制香工,他们也只以为是这两父子俩没有天份,进不了制香坊,再加上林家又出了个傻儿,越发坐落了林家三房智商较弱的看法。成为制香师,那可是需要灵性的。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林家三房没有进过制香坊吗?
“祖上的规则,林氏子弟人人都可以进制香坊学习制香,莫非对三房有什么特别规则?”
这时,有斗胆的旁系子弟发问了。
因为这件事,不光关系到林家三房,还关系到象他们这样旁系的林家子弟。
今天香长不让林家三房进制香坊,明天香长就有可能不让他们这些旁系子弟进不了制香坊。
而谁都知道,只有进制香坊,才气改变他们一生的命运。而进制香坊,也是他们在辛苦的制香劳作中,惟一的念想。
他们今天辛苦劳作,供养幼年子嗣,等孩子们长大,进了制香坊,就可以成为制香师,今后改变生活。
祖宗的规则留下来就是这样,林庭祖要破了规则,这绝对不行以。事不关已的话,没有人管。但是现在林庭祖显然已经踩到了众人的底线,便有人着急了。
这人一发问,林庭祖的脸色白了一下,心内不由暗骂一句:狡猾奸诈的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