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袁术的喜与怒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曹操此言,或许不仅有对自身前途的担忧。“操尚能聚拢徒众游侠,可子琰公又能为国、为君做到什么田地?”
“我做什么,不劳你这小辈费心。”
黄琬的军司马在账外已经等了一会儿,听到黄琬如此说后,迈步走进帐中。
“曹议郎,在下送你离营吧。”
曹操还想再对黄琬说些什么,可黄琬并没有体现出想与曹操再多做攀谈的意愿,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司马带着曹操离开。
待司马悄悄送走曹操,再回到帐中后,黄琬对其问道:“事情是如那边置的?”
“给了那什长杀死曹操的封赏,其下士卒亦有赏赐。”
“那两人呢?”
司马知道自己的上司问的是何事。
“临阵脱逃,不见所踪。”
黄琬继续在案牍上处置惩罚由平舆送到军中的政务,过了一会儿,才对肃立在一旁许久的司马说道:“其眷属就不要追究了。”
军司马赶了几日的路,但他又不行能像其他士卒一般,无事就可再营中休息。他作为黄琬带到豫州的心腹,不仅要做好自己的本职事情,还要在服侍好黄琬的起居饮食,几天下来,他的身子骨已有些吃不用,可此时,他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膝痛而流露出半分不耐,只是低头回覆道。
“先生仁心。”
听到司马的夸赞,黄琬并没有什么反映,而是说道:“做一州牧守,与做一县县令、一郡郡守一般,只需要做好两件事。”
司马并没有询问的意思,仍旧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姿势。
“上则应付好士族,下则抚慰好庶民,只须求一个“牢固”二字,便能平步青云。”
黄琬这是在提点司马,他之后入朝为司徒,也是该在郡县之地扶植一些亲信。
灵帝要黄琬入豫州,主要目的照旧剿抚黄巾贼众。兴兵事首重亲兵私从,别看黄琬只带了五百家兵南下,可这么点儿能为他效死命的人手,就能让黄琬不惧这数十万黄巾。
这位军司马作为执掌牧守府亲兵之人,就是黄琬在这豫州之地最信重的人。黄琬能举荐的职位虽然泰半要分润出去,可这司马肯定少不了一个千石县令之职。
“还仰仗先生费心。”司马作了一揖。
黄琬摆摆手,说道:“记得把那头颅送至太傅府中,之后你就在这汝南地界上挑选一县作为职官吧。”
汝南这个地方很考究,离京师不算远,而与它接壤的各郡里,就有黄琬的老家江夏郡。
···
一日半后,洛阳城内的太傅府中,后将军袁术提溜着一个被盐腌渍过的头颅,怒不行遏地说道。
“这黄琬胆敢如此乱来叔父?”
袁术虽是发怒,却不敢发出过于大的声音,以扰到袁隗垂钓的雅兴。
“无甚大碍。”
黄琬呈交给袁隗的书信中已经明说了,曹操的父亲已经携带资财离乡,不知去到哪里避风头,曹氏宗族各支也已四散奔走,不管曹操是死是活,都已经无力再影响到自己的结构了,
曹操的人头是重要,但黄琬已经用了数千头颅做投名状。数千比一,袁隗祖传虽不是算学,可这种比对照旧晓得的。
“派去冀州的人手可回来了?”
“去渤海的人手已经回来了,可去黑山的还未回来。”
得知袁绍离京的偏向后,袁隗怎会不知袁绍的图谋,他虽已经部署了韩馥去往冀州,可有些情况照旧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气让袁隗放心。
“可有带了消息回来?”
“未有,那贱...兄长还未到达渤海,且走的路线似乎未曾经过魏郡清河国。”
袁隗派出去的人手有数位,除了要搜集信息外,还会留下二人待在南皮,而剩下的人亦会在沿途散开,搜集袁绍的行踪、追究其与何人见过,待去南皮的人回来后,又会在约定好的所在交割信息。
去见送信回来的人是袁术,此事是袁隗授意的,要让牛儿在自家的田地中使足力气,少不了给水牛喂饱。而袁隗手下的这几个能力出众的密探,已经能喂足袁术的胃口。
这世上并不缺少有足够忠心的人,只需赡养其眷属,就会有数不清的人能以性命报之。同样,有能力的人也不稀缺,只要你的位置够高,能让这些人的才气得以展现、有本事给他们想要的,那这种人也会智慧地跑到你麾下。
既有忠心又有能力的人就少了许多,能生出忠心的人不太可能会有足够的家资供其入学习书,有足够能力的人又不会在乎你给的那些吃食。
而在满足这两种条件的人之中,要想再找出些适合做密探的人就更不容易了。
寻常士人可以培养,供其束脩,介绍其入学,再举荐其为官就可,好比何苗郡守府中那些各曹掾史就是如此。
但这种有足够能力的人中,却少有能为间的,现在又不是先秦,论不到要行那些密事、诡事。但以袁隗的心计,和其未竟之目的,就不能不培养这类人。
要问袁隗手中这种人才的数量究竟有几多,可能只有袁隗才气知道答案,但可以料想的是,这种人肯定不会多,撑死不会凌驾百数。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袁术才会对袁隗“赏赐”给他的这几小我私家手这般惊喜。
“你既然拿到了些人手,探查本初之事就交由你去做吧。”袁隗看着手中的钓竿说道。
“侄儿知道了,但那黑山...”
若去往黑山的人手也顺利回来了,袁隗倒是不介意将其交给袁术,但眼下,那一路人马行事并不算顺利。
听到自己侄儿说的话,袁隗也对其那吃不饱的性子生了些许怒气,略微转头,瞟了袁术一眼。
“侄儿知错了。”看到袁隗的眼色后,袁术低头回覆道。
“此事不需你费心,抓紧掌握西园军才是你该干的事。”
袁术结婚已有两天,但收服西园军并不算顺利,一是尚书台对袁术举荐的人选并不伤风,二是据冯芳所说,今日西园军士都有些骚动,并欠好治理。
这两个原因的症结在哪里,袁术清楚的很。
尚书台的阻碍自不必说,没有袁隗发话,袁术的面子还到不了那里,再加上安插京中将领之事几多有些隐讳,王允不应允也算自然。
究竟没人想再亲手推举出第二个梁冀来,而袁隗近日的偃旗息鼓也是隐讳此事,董卓司空的任命是在新皇登位前,在新皇登位后,袁隗默许了王允入主尚书,推举杨彪、黄琬入三公也是在分自己的权力,倒也算不上隐讳。至于那几个郡守、国相,和韩馥的冀州牧守之位,袁隗都放弃了尚书台的话语权,推举几个自己的门生也算不上什么事。
袁术倒是不急此事,究竟这七个校尉的人选也就只有袁氏才气决定,那些公卿大臣就算再不想看到袁氏势大,也不会让董卓染指此事。
但第二个事情就着实是恶心到袁术了,因为那些西园兵骚动、不平冯芳管教的原因不在与袁氏或是冯芳,而是在与天子及董卓。
按常例,天子继位都市对京师禁军加以封赏,但如今的情况是秋税并未交齐,朝廷的钱粮不够,无法再开支封赏数万人的钱粮。
那为何京师的钱粮不够呢?即即是秋税未齐,那府库中历年结余的钱粮去哪里了呢?自然是用在了兵事上。
灵帝驾崩后,何进在袁绍的“指示”下,召集了工具共八路人马,除了因兖州富庶、乔瑁自己卖力东郡戎马钱粮外,其余七路人马都是要钱的。
董卓八千西军东进,其中另有三千马匹,算下来就是一万七人数目的粮草,即即是马匹只需混着杂草吃些麸豆,但这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丁原从并州带来的万余士兵在何进死前,吃的也是朝廷调拨的粮草,张辽、张扬二人从并州募来的一千五百骑兵亦然,这部门就要算一万六千人的粮草。
王匡、鲍信、毌丘毅三人从太山、丹阳一共募集了近五千士兵,这点人手虽在其他几路人马前并不算多,但蚊虫再小也是要吸血的。除了王匡鲍信二人离开京城后带走的两千士卒,剩下的三千丹阳兵这几日的粮草都是袁术在供应。
再加上此前皇甫嵩带去长安的三万都亭军,就这几路人马的开拔,就将大司农与少府府库中的钱粮消耗的不剩几多了。
这笔账简直要算在天子头上,即便不是刘协这个刚登上皇位没两天的天子的锅,但那灵帝与弘农王总不能不沾锅吧!
虽然,这俩父子,一个已经死了快半年了,另一个也丢了皇位,袁术就是再小心眼,也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但为何又要说这口锅要让董卓也分一半呢?
还不是他纵容手下士卒抢掠、偷取皇陵闹的。董卓手中确实是无粮无钱,但耐不住西军与并州军共一万三千人的“团结奋斗”啊!
这一万三千余人先是在洛阳城内外放肆抢掠,既抢到了足够的粮草,也收获不少的“犒赏”,甚至不少人连酬军的军妓都免了。
董卓敢如此作为,纵然是有袁隗想攻击汉室威信的原因在,但那董卓难道就能少了那九成九的责任吗?
一招抢掠,一招盗墓,不仅把西军并州军的犒赏给弄了出来,甚至还能分润到那远在旋门关的近两万都亭弟兄们。
试问,当西园军看到同在洛阳内外的其他士兵装得盆满钵满,看到那往东运出去的一车车钱粮,他们会不心动吗?他们会不生怨念吗?
可袁术对此并没有措施,只能等半月之后,各州郡的钱粮依数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