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曹操救驾
“阿兄,今日我出城前,先去了一趟上将军府。”
“哦?为何而去。”何进似乎对这话题颇感兴趣,调整了坐姿。
“昨晚有贼人潜入我府中,试图刺杀我,我虽没事,但张让中了一箭。河南尹的人今早来事后,袁本初便遣人唤我已往。”
“贼人可曾抓获?”
“我出城之前还没有收到消息。”何苗实话实说。
“人没事就好,你不必过于担忧,事涉内庭,王子师不日就会给你回复。”王允脱罪回朝后就像变了小我私家,学会了变通,已不似往日那般朴直,何进也因此才敢把河南尹的重担托付给他。
“为弟不担忧贼人,倒是担忧另一件事。”
不担忧贼人?那为何往返都亭都要带着上百人的随从。何进对何苗的说辞只当玩笑,他体贴的是何苗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袁绍的案牍中看到了几篇文书,上面都加盖了兄长的官印。”
“他的司隶校尉是我给他升的,假节之权是我给的,阉宦的事我已经全权交由他卖力,他能用我的官印也在情理之中。太后在宫中终日受阉宦蛊惑,张让与你我也算是姻亲,我不想在这上面沾太多瓜葛,也算是卖袁氏一个顺水人情。”
何进对这事不太在意,袁绍是自己多年的下属,他的权力也是自己给的,想要用人必须给予足够的信任,就像朝廷对掌兵的将帅再不信任,在战事之中也丝绝不会限制其权力,顶多是事了收其兵权,高官厚禄养着。
“袁本初下的命令是,要各郡国收押、追捕阉人亲属,抄家灭族。”何苗说完话,头深深的低下,从之前何进的话语中,他知道何进对阉宦的观感很差。但祸不及家人,何苗不大相信一国的上将军,能允许发出这种离谱的公牍。
何进听到这句话,眼珠子一下瞪大,没让低着头的何苗视察到自己的心情。等了一会儿,何进答道:“我晓得了。”
···
离开都亭前,何苗不经意间提起自己被刺杀,何进大方拨出三百甲士来,说是宵禁之前肯定将人送到车骑将军贵寓,何苗也就领着自己带来的人马准备回洛阳城。
八月初,正是农闲时节,伊洛河畔的土地都是光秃秃的,也不见人影。河南地虽不像幽燕、北地那般入冬快,可若有如无的冬风已经准备着拂过这京畿之地,裹挟着沙尘卷入空中。
何苗身边的军士都还未用过晚饭,他自己的私兵还好,一直兢兢业业地注意着周围的消息,袁绍派给他的那数十位甲兵就纷歧样了,一路上都懒懒散散,有几个好事的还不时跟旁边的同袍们诉苦。
何苗坐在马车中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消息,于是让家奴跟将士说回城之后就有宴飨,又派人纵马先行回城准备。
回城的人离开队伍没多久,大队伍在路过一片芦苇荡时,周围没来由的射出阵阵弓弩,许是天色将暗视野欠好,被箭矢命中的人不多,何苗的车架也没受到太大威胁。
领兵的校尉指挥兵士构建出阵地,先是砍了几匹劣马横亘在外围,又让几个士卒脱下甲胄临时充作盾牌使用。芦苇荡是藏兵的好地方,校尉盘算了自己方的箭矢数量,也没让人张弓还击,而是点出几个脑子灵光的,从阵地后方迂回杀向芦苇荡。
外面的箭矢一轮接着一轮,有一些箭头已经破开了马车的车盖和侧窗,铁质的箭头赫然展示在何苗眼前。何苗赶忙乘机溜下马车,又让下属将马车上的木板拆下,用来抵御箭矢。
新的防御措施刚部署好,箭雨就停了,校尉估摸着应该是先前绕已往的人手跟敌人交上了手,就要袁绍派来的军士跟他一起向敌阵冲杀,至于何苗的私兵,校尉是不敢动的,这些人需要掩护车骑将军的宁静,也只有这些人才气为何苗效死力。
校尉的指挥没有问题,行伍中的百多号人没有足够的弓弩,不能用对射这种最宁静的方式御敌,直接退往洛阳城的话又要担忧中途另有没有其他人埋伏,况且身后的敌人也虎视眈眈,稍有不慎,自己麾下的士卒就有可能叛变。对于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何苗的宁静。
可袁绍的士兵并不听校尉的指挥,一个个都没有计划离开阵地冲向芦苇荡。就在校尉和兵士僵持的时候,何苗发话了,说击退敌人有百钱赏金,枭首贼寇一人就能领万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不愿意离开甲胄掩护的士兵有些意动,刚计划跟校尉冲杀,数十步外的芦苇荡中传来人声。
“奸佞何苗,阴结阉宦蒙蔽中外,今日我等只欲取其项上人头,其余人可自行离开,如有助纣为虐之人,下场有此为鉴。”
说罢,芦苇荡中丢出了十多具尸体,原来已经被金钱勾动的士兵取消了念头,顾不得校尉的命令,拔腿就跑。
实际上芦苇荡中并没有那么多贼人,这十几名士卒悄然掩杀至此,也让劫道的人支付了十数条人命的价钱。校尉也知贼人必是虚张声势,但空口白话哪里又能劝动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何苗的队伍中现只剩下不到三十名饥肠辘辘的私兵,这些人的家小都生活在何苗的封地庄园中,对何苗有足够的忠诚,但也仅限于忠诚,就连何苗也知道,凭这点人很难冲杀进芦苇荡中。
若何苗是员猛将,倒能带着部下冲杀进去,可他这具身体虽比穿越前的要结实一些,但怎么也够不上猛将的边。何家三兄妹个个都是上等面容,何太后因姿色得以受灵帝痛爱,何进一开始也因仪容得以进官,何苗不必多说,也是能被女子抢破头的容貌。
也就是何进官至车骑将军、爵封济阳侯,何进瞧不上寻凡人家女子,而高门大姓又不愿与这屠户身世的外戚联姻,这才让他已近而立之年也没能婚娶。
现在说这些事没有什么作用,敌人不会因何苗的好容颜就饶其性命,强弓劲弩都拉出来了,要真追究下去,这可是宜家灭族的大罪,更别说何进现在官至上将军总揽朝政。
随着一轮轮箭雨落下,围绕在何苗身旁的私兵也越来越少,一具具尸体慢慢垒在他的身前。
何苗的身上没有被箭矢所伤,但他的神智已经被眼前的血腥侵蚀,被吓得说不出任何话来,即便接受过一千八百多年后的教育,这样的场景何苗也只是在电视剧或影戏中见过,未曾亲身经历。
就在众人以为都要亡命于此时,去往洛阳城的偏向,一支千数人的队伍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金铁声。身跨战马的统率对左右耳语两句,传令官挥舞旌旗,千余人分成了两组行列,直插前方。
何苗缓过神来,刚计划动脑子谋取一条生路之时,就听见身后接踵而至的脚步声。他还以为这是敌人的援兵,却没想到这些身着盔甲的士卒绕过他们,径直奔向芦苇荡。
不知何时,一匹战马晃悠悠地走到离何苗不远的地方伫立着,紧接着,芦苇荡中出来一名军士跑到战马旁边。
“禀告将军,我军击毙贼人三十四人,并未有活口。”军士铠甲上还沾着血渍,单膝跪地汇报军情。
曹操很郁闷,临近黄昏收到调防命令就收拢麾下赶往城外,为此还派人从女闾中揪回了两个将校。队伍出城不久看到溃逃的兵士,还以为周围有黄巾余孽聚众作乱,本以为这是立功的好时机,却没想到只拿到三十四小我私家头。
厥后看到有私兵聚拢在护着人,又以为是哪家高门眷属淑女遇险,还想一闻芳名,可没想到等私兵散开,其中的人竟然是一个男子,照旧一个容貌秀丽的男子。
一个有家世,容貌又姣好的男人,不就是他曹孟德在洛阳城中潜在的情敌吗?不外这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本事,带着比贼人还多的官军私兵,竟被人打得四散而逃,说禁绝还能去他的家宅,让他的夫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男人才气叫盖世英雄,哪种男人才气出将入相。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别人替自己养,曹孟德还陶醉在臆想中时,一声叫喊打断了他。
“我家大人请将军移步一晤。”来人是何苗的私兵。
“什么大人?本将军为典军校尉曹操曹孟德,何人敢让本将军前去。”曹操一听这话就不兴奋了,自己救了这小白脸一命,还敢拿架子。
“我家大人乃当朝车骑将军。”何苗的私兵刚说完主人官位,不远处的何苗听到曹操自报名号后,已经走了过来。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在下早就听闻曹孟德坚贞果敢、嫉恶如仇,有翟超、黄浮之风,今日一见,将军风范更胜听说。”何苗想着结交曹操,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这段话语。(注)
“不敢不敢,下官当不得如此赞誉。”曹操刚回京两年,这两年也谨小慎微、深居简出,不似年少时那般轻狂,没认出来何苗也情有可原。
出于公心,曹操本就不应和车骑将军走得近,出于私心,他恨阉宦入骨,他的妹夫就是被阉人冤杀,他也因此被牵连罢官。
曹操早就听说过何苗此人与阉宦交从甚密,虽然自己的祖父就是中常侍曹腾,可他从不掩饰自己对阉人的憎恶,连带着何苗也没能在他这留下好印象。
何苗热脸贴了冷屁股,心中却没有在意,现在这京城如此危险,不到两天,自己就遭到了两次刺杀,如果有曹操相助,自己的宁静会大有保障。
据朱苗与何苗的影象所知,曹操从未有过阴险之举,这些年来与之交往的除了世家子弟,剩下的就是名士大儒,乔玄甚至将曹操引为忘年知己。
“你我年岁相当,也不必以官职相论,我称你孟德,你称我为叔达,可好。”
曹操虽然对何苗的态度有些讶异,可照旧不想与之交往,遂道:“礼不行废。”
何苗还想跟曹操拉拉关系,曹操则是准备纵马离开,这时,都亭偏向也来了一队人马。
来人是吴匡,正要带着三百人马入城交给何苗,此时见何苗就在路边,于是驱马向前,计划在这就把事儿了了,自己还能得一晚的闲。
吴匡和曹操相互见了礼,之后跟何苗禀明来意,在知道何苗又遭伏击后,立即体现会将情况转达给何进。
曹操的目的地是都亭,在借口怕贻误军令后,带着人就走了,何苗也与吴匡离别,带着三百多人向洛阳城而去,到达府前时,管家何长寿已经亲自等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