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是个小女人
等一桌子菜上齐,姜釉看着四菜一汤,眼皮子都跳了几下。
“我们两小我私家吃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姜釉自己平时乱来惯了,一小我私家的时候愿意转动就煮个面,不愿意转动可能就泡个泡面又或者去小区门口吃个盖码饭。
两小我私家吃五个菜……
姜釉忍不住补了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开宴席呢。”
一旁端菜上来的老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说道:“小胥啊,你这回带来的专家说话还挺逗啊。”说完又冲着姜釉乐呵,“来我这儿可不就得吃好么!你就当是我给你俩摆宴席,我瞧着郎才女貌还挺般配。”
说完还对着胥遇辰挤眉弄眼的。
胥遇辰哭笑不得,扬手就对着老板屁股上狠狠一拍:“少说这些空话,别把人家姜医生给吓着。”
“嘿,你小子,懂不懂尊老?”老板下意识就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胥遇辰懒得跟他贫,见姜釉的目光在他和老板两人之间来回审察,突然福临心至,觉得现在的女孩子或许很容易往某个不应想的偏向想,于是赶忙给姜釉介绍:
“姜医生,这位是王城,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
王城见胥遇辰对姜釉这个态度,突然间也明白过来,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已往。姜釉接过,那名片上只有简简朴单的名字和联系电话,在名片的左上角印了一个“花开城南”的店名logo。
“王老板,幸会。”姜釉将名片收进包里,“我叫姜釉,是圣和医院妇产科医生。歉仄,我没有用名片的习惯。”
若是此外女人说这样的话,王城一定觉得是人家不想给自己的联系方式用的一种推辞。但从姜釉嘴里说出来,再看她的神色,王城就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王城笑着:“妇产科医生好啊!要是哪天我老婆要生了,是不是可以找姜医生啊?”
姜釉笑了笑,算是默认。
倒是胥遇辰笑话王城:“生?你先把老婆找到再说吧,三十好几的人了,照旧个王老五骗子儿。”
“臭小子,说什么呢!”
……
姜釉坐在胥遇辰劈面,见着现在跟朋友眉飞色舞,甚至说得上“打情骂俏”的胥遇辰,不由又想起在飞机上见到的那个对长腿美女冷淡的他。
她不由想,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会有人既能热闹得像一火艳阳,又能疏离得像一轮冷月?
“怎么提倡呆来了?多吃些,王老板的手艺绝佳,预约的订单都排到三个月后了,今天被我逼着挤出时间来的。”胥遇辰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香蒜卤猪蹄朝姜釉推了推,“他做的卤猪蹄一绝,你尝尝。”
这香蒜卤猪蹄是将卤得软糯的猪蹄剁成小块在锅里爆炒,加入秘制的蒜蓉酱,格外的香。而且入口即化,嘴唇一抿就骨血疏散。
第一次跟女生用饭,就鼎力大举推销猪蹄……姜釉忍不住嘴角勾了下,觉得这胥遇辰也挺有趣。
幸好,她最喜欢吃卤猪蹄了。
姜釉还觉得有意思的是,这桌上一共五道菜,每样菜都很好吃,但胥遇辰唯独鼎力大举推荐了这道猪蹄,而且还特意将猪蹄放在了离她近些的地方。
这几多也有些刻意了。
于是姜釉问他:“胥……”
刚一开口,她却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叫小胥吧,显得似乎隔了辈,叫胥总,又觉得他那张看起来有些稚嫩的脸又显得哪里别扭。直呼名字呢,又几多显得有些不礼貌……纠结了一小会儿,姜釉照旧决定叫“胥总”最为稳妥。
只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胥遇辰说道:“你叫我名字就行。”
这还真是瞌睡正好有人递枕头。
于是姜釉说道:“胥遇辰,你为什么就只推荐这盘猪蹄给我?”
“嗯?”胥遇辰一口吃掉一个扇贝肉,抬眼看了眼那盘猪蹄,回覆得很自然,“你不是喜欢吃猪蹄么?”
嗯???
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猪蹄?
姜釉脑子里有十万个问号闪过。
胥遇辰见姜釉愣住,立即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于是自己开口解释:“我这儿有这次公益项目所有专家的资料,资料都写的很详细,专家喜欢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们做公益项目,需要这么细致的吗?”姜釉下意识就问出了口。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差池,想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次,但胥遇辰显然理解了她的本意。
于是他道:“我们这种公益项目,其实加入的事情人员都是要去刻苦的。去西南偏远地域,这一路不会有什么享受的感受,跟去旅游是完全纷歧样的。所以我的宗旨是,在尽可能的规模内,给到各人最贴心的生活上的照顾。”
说完,胥遇辰又补了句:“虽然,只能尽可能,也有可能我设想得太好,其实压根就没法实现一丁点。听说你是第一次加入这种公益项目?不是我吓唬你,姜医生,你得做美意理准备,会去刻苦。”
“我什么苦不能吃啊。”不知道是不是跟胥遇辰见了这么频频,这个情况又太过于放松,姜釉同他说话也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有些露出“天性”来。
胥遇辰听她这么接了一句,微微挑了挑左边的眉,抬眼看向姜釉。
只见姜釉正夹了一块猪蹄肉往嘴里送,吃到嘴里还不自觉地微眯了下眼睛,眼角都沾了笑意,可见对这猪蹄十分满意。
胥遇辰看得有些发笑,心想,之前他的感受没错,姜釉不仅名字像个小女人,这心性其实也是个小女人。
再一想到在海城时见到的她,胥遇辰暗道:差点就被清冷的外表给骗了。
姜釉还在说刻苦这个问题。
“我们学医的,最不怕的就是刻苦了,能当得了医生的,都是刻苦出来的。”姜釉说着,舔了舔嘴唇,想再吃一块猪蹄,又担忧晚上吃得太多不用化。正犹豫着呢,胥遇辰就拿着公筷,给她夹到碗里。
还冲她豪爽说:“吃,多吃点,看你瘦的。你们当医生的这么辛苦,就该多吃点。”
姜釉就这么心安理得吃了。
她吃完后,总算是一本满足,擦了擦嘴,又看了眼胥遇辰。
这家私房菜馆里的灯光带着温暖的黄调,光照在胥遇辰脸上,像是镶了一圈金边。胥遇辰长得不仅显嫩,还白得太过,此时现在被灯光这么一照,有一种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帅哥既视感。
照旧P过的那种。
姜釉好奇心就勾了起来:“听说,你以前在国际救援组织里事情?”
胥遇辰停下筷子,回覆:“不能算是事情吧,也相当于是做公益,我是去义务劳动的。从中学开始,我就会加入种种公益运动了,厥后上了大学,机缘巧合就认识了一个国际救援组织的卖力人。”
擦了擦嘴,胥遇辰继续说道:“之后放假或者闲暇时间,只要有空,我就会去救援组织里资助,随着他们出过一些公益救援任务。”
他说的是“任务”而不是“运动”。
这分量自然是差异的。
姜釉对他的这段经历,就更好奇起来。
胥遇辰见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想问又欠美意思追着问,心里发笑,对她道:“既然吃完了,我送你回家,在车上跟你说,保管你这一路不会无聊了。”
胥遇辰说到做到。
他还真的在车上给姜釉说了一路他在国际救援组织里的事儿。
姜釉听得入迷,只觉得这些经历对她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胥遇辰说到自己去到某战乱国,有些感伤道:“你是没看见,其时我们去到当地救助一些受伤的平民,那些平民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惨的照旧妇女孩子,男人们至少身强力壮,危险来临时跑也跑得快一些,可那些女人和孩子,往往就容易惨死在炮火之下。”
“即便如此,我在那边也没遇见过一个在危险来临时丢下孩子自己跑了的母亲,倒是有许多母亲用自己的身躯掩护了孩子的。只可惜,那些孩子的父亲大多数也死了,只能沦为孤儿。我们将他们带回组织临时搭建的国际组织掩护营,那些孩子还那么小,还不明白生离死别意味着什么……”
姜釉听到这儿,眼中不由露出了恻隐之色。
她开口道:“我之前看过一些报道,说在这样战乱之下长大的小孩,有很大的概率长大以后也会加入战争。很有可能,他们就会酿成和当初杀他们的那些人的同类。”
胥遇辰看了姜釉一眼。
姜釉以为他不信,又增补道:“是真的,这种行为从医学上来说,其实也是一种情感创伤后的后遗症。”
胥遇辰轻声道:“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角度这么特别。”
姜釉声音低了些:“我是医生嘛。不知道那些长成了他们同类的小孩,有没有一刻痛恨当初没有和家人一起死去。又或者……”
胥遇辰感受到姜釉停顿了一下。
随后才听到她若有似无的声音传来:
“懊恼自己降生在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