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江湖子女最多情
赵虎抱拳执礼,一个乳燕投林,掠过河面,抬眼人已到了河岸。
林烨看着河面上不时荡起的层层波纹,目光徐徐内敛,杀机涌动在眼底。
今夜是知府的死期,林烨不愿提及的原因非是其他,只因此人与自己同姓,细说起来也算一家,按辈分林烨还得叫他一声三舅爷。
正盘算着,只觉身后有人为自己披上的衣服,转身去看,却是明月羞涩的低下头,一扭头就跑回了船舱。
这丫头吃醉了吧?
一阵凉风来袭,林烨身形一动,隐在夜色中没了踪迹。
鱼姐儿红着脸,看苏云汐和明月都睡了,这才打个响指,不远处一条小船悠悠荡出。
……
林知府躺在小妾身旁,呼呼大睡,门外,屋顶都派了人盯着。
而整个小妾的院子,都一直掌着灯,除了各处站岗的,还每三步都有一队五人的执刀护卫,来回巡视。
三更快到,林知府突然身子抽搐,腰背剧痛无比,身旁的小妾被惊醒,亲眼看着林知府满身散出红斑,纷歧会儿就一命呜呼了。
知府林为民,自小便有怪病,不能食用蚕豆,否则便有性命之忧。因这病,他常寻药膳方子,最近痴迷于三七炖鸡,每日都要吃一整只。林烨第一日来,即是将他喂鸡用的饲料加入了蚕豆粉。而买通下人用的上等三七,自然也做了手脚。
论救人,毒帝没那份闲情逸致,但若下毒,他若要做,自然天衣无缝。今夜来,林烨算准了林为民肯定增强了自己居所的护卫,而他的库房必不会有太多人。这些年贪赃枉法的陋规,林烨怎会留给下任知府,自是要打包带走。
一包包银子被林烨从府库丢到墙外,那里即是鱼姐儿打了响指,部署下的水帮兄弟。
府库搬空,林烨又回到厨房,一把火点下去,趁着救火,自己大摇大摆走出了知府大院。
看着满满两大船的金银,鱼姐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钱,别说见过,想都没敢想过。
“木令郎,你…你真是神了!”
“还要请鱼姐儿资助,这两船白货,一船是在下给水帮的谢礼,另一船还请鱼姐儿帮我想措施运到宁县,未来抗击大陈,这些钱能用到需要的地方。”
鱼姐儿搭着手,娇笑道:“那你怎么谢我?别忘了,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呃?不知鱼姐儿想我如何酬金?但凡力之所及,不违天地良心的,我允许即是。”
“救命之恩理该以身相许啊!”
林烨一个趔趄,脚下一滑,摇摇晃晃,噗通一声掉入河里。
鱼姐儿纵身一跃也跳了下去,玉手勾住林烨:“怎么?看不上我水帮啊?”
毒帝不会水,偏偏林烨也不会水,几口水下去,想死的心都有了,哪另有功夫回话?整小我私家不自觉往河底滑去。
鱼姐儿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迷蒙中,鱼姐儿水嫩的双唇和林烨的交缠在一起,感受到空气,林烨贪婪的吮吸着……
把林烨拖到船舱,他已经昏了已往。鱼姐儿替他脱了湿衣服,盖上被子,却依旧见他冻得蜷成一团,满身打着哆嗦,磕得牙咯咯作响。
看看天色,正是夜里水上最冷的时辰,现在总欠好让他娘子看到他这副模样。江湖子女事急从权,鱼姐儿一咬牙,拉了帘,自己也褪下湿掉的衣服,睡在了林烨身旁并将他捂在怀中。
河水轻荡着小舟,微风轻抚过河面,就连芦苇也随着它轻轻摇曳。
林烨太累了,自从离京至今,他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宁县。
那是毒帝出生的地方,他没有怙恃,或者说他只是一个弃婴,是宁县的乡亲你家一口粥,他家一口饭养大的。
他见到了县东边的王婶又佯怒着举着扫帚:“臭小子,又来偷我的鸡蛋!”
他遇到了陈大爷家的大黑狗拼命追着自己跑,然后猛地把自己扑倒,欢快地舔着自己的脸。
他看到了刘奶奶把他拉到厨房,在灶台边扒了他的破破烂烂的单衣,给他穿上满是补丁的棉衣棉裤,还在他手里塞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
他还牵着小花的手,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舔着小花妈妈做的糖糕。
另有自己的师父。
“告诉为师,你为何要修仙呢?”
“我要掩护小花和大黑!”
“嚯嚯,志气不小嘛,另有呢?”
“另有就是搪塞坏人,打碎蛋。”
“哦哦哦!好好好,但是啊,天下的坏人是打不完的?”
“咦?为什么打不完?”
“师父!”
“师父!”
林烨一下子惊醒,原来是梦。一抹额头的汗珠。咩?我的衣服裤子呢?
侧身一看,鱼姐儿睡在一旁。
我靠!肇事了!
掀开被子一看,林烨脸都绿了,反手便要一掌拍下,却见鱼姐儿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花。
林烨的手掌悬在了半空,尔后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随便抓了衣服,快速披上,他现在就想逃!
鱼姐儿不拦他,对于自己来说,这已经足够了,纵使他千好万好,自己如何倾慕,如何钟意,留不住人也留不住心,那就留一个回忆也罢。
等林烨在岸边七拐八绕找到苏云汐的小船,鱼姐儿早就等在这了。
“怎么?昨夜你没和你娘子在一起吗?”鱼姐儿故意揶揄他,眉角挂着三分蛊惑,七分自得。
林烨尴尬咳了一声:“昨夜我出去办点事。”
明月眼尖看出二人神色差池,而林烨的衣服都还没干,连带鱼姐儿也是。于是急遽挡在林烨身前:“令郎,昨天走的急,娘子的药没了,你快去抓几副。”
苏云汐昨夜又醉了,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相公,我要吃碧玉银耳羹。”
明月一边支应公主,一边挤眉弄眼让林烨快走:“娘子,你又说胡话了。”
林烨这才脱身:“好,我去抓药,你们在这等我。”
一边走,林烨一边试着回忆昨夜发生了什么。猛然,一只大手拍在了林烨肩膀,把他吓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赵虎。
“木令郎,你这面色苍白的,是不是病了,我叫你好几声都没见你允许。”
林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总不能说自己被你妹妹睡了吧,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哦,是呀,我去给我娘子抓几味药。”
“你这衣服怎么都还湿着?又被你娘子丢水里啦?”
你大爷,我是自己想掉下去吗?还不都是你那好妹妹干的。气归气,但嘴上却不敢说:“不小心,不小心!”
赵虎勾着他的肩,背过往来的行人,低声对他说道:“知府大人得了怪病暴毙,府库的银子也被人盗了。现在盘查得紧,出城很难。我认识的捕头告诉我,京城来了大官,说话就到。你们必须赶忙动身,改走水路,鱼姐儿水上路子多,至少你能一直到涿州。”
林烨点了颔首:“好,多谢赵兄!”
……
买了药,和一应所需物件,林烨换了衣服回到船上。
也顾不得尴尬,照旧要求鱼姐儿资助。
“你不用说了,哥哥派人来过。我已经付托下去,就等你回来便可动身。”
说完鱼姐儿开心的一笑,深邃的酒窝下,露出那两颗小虎牙。
林烨也只好尴尬的笑笑回了船舱。
“相公,你怎么没买那个胭脂水粉呢?”
“买那个干嘛?现在又用不到。”
苏云汐略有失望:“不是我用,我昨晚允许鱼姐儿要送她一套上好的京黛子,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的。”
看着她娇嫩的肌肤,近日已经徐徐失去光泽,林烨目光闪躲,叉开了话题:“随着我让你受苦了。”
苏云汐收好工具,坐直身子,煞有介事的说道:“对不起,以前是我差池,太任性,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允许你,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是我的相公,这辈子你到哪我都市陪着你,再也不要和你离开。”
林烨左顾右盼感受像是眼中进了沙子,低下头拉起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泪滴打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