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就是法
“师傅,你没有走啊?”
老主持淡然笑了笑:“刚刚换了身衣服,顺便洗了个澡。”
他转头怒视前方,心情肃穆庄严:“空门圣地,岂容你等宵小喧嚣。”
听到老主持中气十足的讲话,徐峰腰板也随着硬了起来,微微仰头,心情澎湃。
“呵呵,希望你等会还能嘴硬。”法信僧人往前走出一步,目光锋锐如剑芒直指老主持。
“辩法连败三年者让出所在禅寺,今天之后问心寺就将从长安除名。”
“贫僧慈悲为怀,看你们老的老,少的少,愿意给你们留最后一个时机,现在认输,兴龙寺将给你们留一席之地。”
“虽然,具体是干什么,贫僧说禁绝,究竟垃圾只能做垃圾的用处。”
“狂言不惭!”老主持怒极:“老衲今天绝不行能再败。”
法信不屑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僧人沙弥同时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徐峰微微有些紧张,究竟对方人多势众啊!
正发愣的时候,看到老主持转头认真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徐峰再度楞了一下。
老主持满脸严肃没有回覆,而是转头看向前方的众僧,朗声道:“今日辩法,将由我问心寺第十九代主持正心上场。”
徐峰终于明白老主持为什么扬言今日不行能再败,既然都禁绝备上场比试,那便立于不败之地。
好算计啊!徐峰内心愤然的同时,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主持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要担忧,为师替你镇场。”
正心是谁?
众僧中传出这样的一个疑惑,然后所有的目光同时注视向徐峰,随即发作出一阵哄然大笑。
“不会吧,问心寺落魄到这种田地了么,让这么小的一个小僧人当主持?”
“这不是谁上谁行?横竖都是输嘛。”
“别辩了,磕头认输算了吧!”
喧嚣声四起,法信僧人神情很阴沉,沉声道:“不管你们谁上都是一样,别浪费时间了。”
很快辩法开始。
在佛堂众佛像前举行仪式后,众僧退下,关上大门,佛堂里除去萦绕的檀香就只剩下徐峰跟法信僧人两小我私家。
看着面前依旧发呆的小僧人,法信并不像外貌那么轻松,事实上前两年的辩法虽然都以他代表的兴龙寺获胜,但他深知老主持的佛法造诣并不在他之下,之所以能胜,更多照旧要害时候他稍稍作弊,所以前来问心寺前,他苦心钻研佛法,就是绝不能功亏一篑。
这次老主持竟没有亲自下场,而是推出这个小僧人,看起来是破罐子破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些不安。
长安城外佛堂林立,竞争猛烈,兴龙寺虽然兴盛,可生长到现在寺众凌驾三百已经到了极限,唯一的措施是另泽宝地开设分寺,竹林山是不错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想到这里,法信僧人不再迟疑,率先发问:“作甚法?”
法是什么?在佛经里有一切法,诸法等字样,既可以代表特性又可以体现规则,就算是潜修佛经数十载的高僧都很难解释,更况且徐峰。
所以徐峰脸上只剩下茫然,然后就看到法信僧人站起身,往前迫近一步,再开口:“作甚佛?”
法已经难解,佛又当何解?
徐峰额头渗出冷汗,脑子里急速思索,试图回忆往日浏览的佛经内容,从中找到答案。
‘看来是我多心了!’见到小僧人节节败退,法信僧人自讥笑了一下,气势却不减,咄咄逼人继续问道:“作甚外相?”
无形的威压在佛堂里蔓延,压得人快要喘不外气来。
难道要败了?徐峰死死攥紧拳头,难道注定要将问心寺拱手相让?
“咚,咚,咚!”
法信僧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险些每一步都踏在心脏上,带着极重的压抑,似乎将踩碎徐峰心中最后的坚持。
我不行能胜的!
这个绝望的念头刚升起,就很快充斥整个内心。
然后,徐峰猛然发现,这种压抑并不是真正源自辩法的自己,而是有一缕缕无形的气流从法信僧人身上散发而出。
差池,这是修行者的威压。
他作弊!
正如徐峰此时所发现的真相一样,法信僧人能在往年辩法中连胜,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作为兴龙寺佛法修为最深的高僧,他已经是炼精化气二层。
连老主持都只能坚持片刻,你能扛多久?法信僧人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自信,言辞依旧锋锐:“作甚真我?”
此时,徐峰心中被莫名激起一股怒意。
什么佛堂圣地,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什么我佛慈悲,都被他抛之脑后,体内佛力涌动,所谓威压瞬间土崩瓦解。
“咦!”
见到徐峰竟能突破威压,法信僧人微微有些惊讶,不外这种惊讶转瞬即逝,在他看来,今日辩法兴龙寺必胜。
“这就是法!”四个字从徐峰口中吼出,同时身体暴起,一步冲向前,一掌鼎力大举金刚掌朝着法信僧人当头拍了下去。
他突然记起一句话,拳头之下,皆是真理。
“区区武道功夫而已。”法信僧人淡然一笑,身上泛起淡淡金光。
只是下一刻他笑容戛然而止,一掌落下,金光剧烈哆嗦。
而不等他做出反映,第二掌接踵而至。
“这就是佛!”
噗!
法信僧人吐出口鲜血,满目惊骇,武道功夫什么时候有如此可怕的破坏力了?
第二掌之后就是第三掌,第四掌。
“这一掌就是外相。”
“这一掌即是真我。”
佛堂里徐峰的怒吼声回荡不止,金光不知何时被拍散的法信僧人狼狈跌坐在角落里,脸颊上清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你!”
他正要怒斥小僧人狂妄,就发现徐峰直直看着他的眼神极为酷寒,这让他不得不将刚涌出嘴角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罪过罪过,大僧人还要辩吗?”
话里虽然说着罪过,可徐峰身上的戾气却更重,法信僧人往角落里缩了缩,颓然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败了。”
“刚刚多有罪过,希望大僧人不要怪罪。”
“不敢不敢!”
“咦,大僧人怎么坐在地上了,我来扶你吧!”
“不小心摔了一跤,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能起来。”
佛堂大门咯吱推开,外面的众僧基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法信僧人震耳发聩的提问然后就是徐峰的怒吼声,紧接着即是恒久的缄默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