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新时代
“所以凭据有史以来的纪录和我们的推论,龙族的四大君主,剩余其他三个王座上的龙王都即将苏醒。群体苏醒是神话中最重要的预言之一,而诺顿的苏醒也证明了这项预言。”昂热说,“因此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期待了,我们必须从血统优秀的候选人之中遴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然后倾尽全力培养他。这小我私家将成为龙王的天敌,世界的救主。”
“所以您的意思是,校董会选择了我?”恺撒指了指自己。“但如果你们所说的倾尽全力的培养是增加课程部署训练什么的,那照旧算了吧,我不擅长那个,我的绩点只有2.7,算不上突出。”
“不是那样浅薄的工具。”弗罗斯特说,“我们要强化的,是你的血统。”
“强化血统?”
“你知道有人可以拥有两种以上的言灵么?”
“没听说过。”
“你知道有些混血种能够以混血之身到达纯血的力量么?”
“另有这事儿?”
“你知道所谓‘混血君主’么?”
“多新鲜呐!”
弗罗斯特皱起了眉头,他敲了敲手杖,说道:“你这种说话的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入学几年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
“这是流行于中国的一种名为相声的语言艺术,是我学习中国文化的结果。”恺撒一本正经地说道。
弗罗斯特眼角抽了抽,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混血君主’的力量也许甚至能够胜过龙王!这就是‘尼伯龙根’计划,强化血统,突破‘临界血限’,突破理论上的极限。恺撒,这不是一项玩笑,秘党长老会能够做到,这是一项巨大的馈赠,我们在选择一个合适的人选来赠予。接受这份馈赠,你会获得力量,也意味着巨大的牺牲,你将历尽艰限,甚至可能会死去。你愿意么?”
恺撒难得正眼看着叔叔,但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并没有收敛。
弗罗斯特面色庄严,恰似传道的牧师,聚会会议室里十分平静,每小我私家都等着恺撒的反映。
恺撒撇了撇嘴:“这个场景真是有点像……婚礼宣誓。”
“恺撒!”弗罗斯特瞪大了眼睛,他恼怒了。
昂热却是笑出了声。
“巨大牺牲,历经艰险,拼上命,这些听起来唬人,但都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价钱,在学院里有的是人愿意牺牲这些小小的工具换取力量,他们的决心甚至在我之上。”恺撒说道,“那么容我小小的好奇一下,为什么选上我?”
“虽然是因为你足够优秀。”昂热说。
“那为什么不能是楚子航?”
“他没有击杀龙王的经验,这点不如你。”
“那路明非呢?”
昂热笑了笑:“明非接触混血种还不到一年,他照旧个新人,许多人都认为评他为‘S’级是我的错误。”
“您说的‘许多人’里面并不包罗我。”恺撒摇头,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路明非的优秀毋庸置疑,只有他的敌人才气体会到,而我有幸体会过一次,令人……热血沸腾。”
“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昂热说。
“我的评价是否客观您比我更清楚,”恺撒冷淡地说,“您看重他,他曾经配合您给予了龙王致命攻击,您也许会一时兴起给随便什么人评‘S’级,但在与龙类作战的时候,我不信您会把命交给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也许你说的没错,但你叔叔坚持你是最优秀的。”昂热不置可否,“他说能力不只是血统,更包罗组织能力和领导才气。我们的救世主不仅需要天才,那只不外是一件工具,我们更需要能领导众人走向胜利的领袖,你在新一代是最耀眼的领袖,就连楚子航在这方面也无法比过你,学生会在你的领导下生长到能够压狮心会一头的社团,因此我们把你列为‘尼伯龙根计划’的第一候选人。”
弗罗斯特开口了,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起来:“恺撒,现在你明白了吗?家族对你永远都怀着无私的爱……和期待。”
这是弗罗斯特·加图索的亮相,表达了加图索家要力挺恺撒的决心,校董们没有人发表意见,加图索家再强势也不行能在候选人名单上搞内定,恺撒简直是经过严密遴选事后获得了所有人认可的最美人选。
恺撒听着叔叔说完,脸上徐徐浮现出讥笑。
“叔叔,你失去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么?”恺撒突然转移了话题,问出了一句奇怪的问题。
“哦,是我忘记了,像叔叔这样的人,生命里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的,所以你或许是不会知道,拥有这种经历的人有时候会变得特别顽强,特别抗拒某些事。”恺撒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心理医生诊断说,这是种心理疾病。”
“只要我允许了,就能获得家族的全力支持,就能登上混血种的巅峰吗?”恺撒看向弗罗斯特道。
“那是一定的。”弗罗斯特皱了皱眉头,感受有些不太对劲,但照旧说道,“这就是家族对你的爱啊!”
“然而我拒绝!”恺撒颔首道。
“什么!”弗罗斯特捏紧了手里的手杖。
“我恺撒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对叔叔这样自以为是的家伙说‘不’!”恺撒笑得很开心,“如果没有其他事了的话,那我就先失陪了。”
恺撒起身,礼貌地向校董们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聚会会议室。
……
“挑战家族和校董会的威严会让你觉得很有趣么?”
长满了常春藤的大理石柱边,弗罗斯特朝着恺撒问道。
恺撒摇晃着杯中的冰镇琴酒,认真所在了颔首:“高屋建瓴的权力者也只能因为‘我拒绝’三个字而白跑一趟,这欠好玩吗?”
弗罗斯特没有生气,而是叹了口气:“是什么让你变得如现在薄?你应该知道你就是家族几百年来期待的那小我私家,你的血统天赋都是一流,而且你也渴望成为领袖不是吗?你的努力家族都看在眼里,家族是爱你的,我们只会资助你,因为你是最优秀的,家族不希望看到有人阻碍你的门路,所以家族推动了‘尼伯龙根计划’,就是要确保你未来的职位。”
“哦,‘血统天赋都是一流’!”恺撒用讥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弗罗斯特的话,“叔叔,你是否是年纪大了记不清事?那我来提醒你一下,所谓加图索家‘高尚的血脉’,我只继续了一半,另一半血统来自一个猥贱的姓氏,虽然猥贱,但她也有自己的名字。”恺撒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她叫‘古尔薇格’。”
“你和家族之间的误解很深,恺撒。”弗罗斯特说,“古尔薇格的血统简直不高尚,她和你父亲的婚姻也未曾得抵家族的祝福。但你纷歧样,你是被家族认可的血统最优秀的后裔,你注定要继续加图索家的荣光!”
“一个身世猥贱的女人,嫁给了一个血统高尚的丈夫,生下了一个孩子,然后她死了。丈夫的家族鄙夷她的血统,但是却认可混淆着她血统的孩子?”恺撒面无心情隧道,“要我笑着讲出来这个故事吗?”
“恺撒,你应该相信家族,你母亲的死和家族无关,她的葬礼极尽哀荣,教皇亲自主持,整个家族都出席了,她的灵魂已经安息了。”弗罗斯特说。
“她的死和家族无关?那她的什么和家族有关呢?她生下来的儿子吗?”恺撒脸上又露出讥笑,但瞳孔里的寒意险些凝结成冰,“中国有个成语,叫做母凭子贵,意思是儿子有前程了,做母亲的就能过上好日子,但是她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也听不见了,她在世的时候没有过上好日子,这是她为了生下我支付的价钱。”
“其时她身边只有我一小我私家,”恺撒握紧了拳头,“我就握着她的手不敢松开,我怕啊,那多可怕,她已经听不见看不见了,如果没有人握住她的手,她会不会觉得连我也抛弃她了……家族已经开始准备她的葬礼,但她怎么知道呢?什么哀荣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那时和世界之间全部的联系就只是从我手心里传已往的温度。”
“叔叔,你如果要试图用这些虚伪的,令人作呕的工具来说服我,那我的回覆只有一个。”恺撒声音有些嘶哑,“我是古尔薇格的孩子,我跟你们加图索家还没那么亲。”
弗罗斯特缄默沉静了,良久,他才长叹一声,开口道:“恺撒,起风了。”
远处的热那亚湾波涛起伏,乌云翻腾,不仅是起风了,还将有一场暴雨。
“在你进来之前,家族在上一个议题上与昂热起了争执。”弗罗斯特说,“我们刚刚杀死了青铜与火之王,为了这个划时代的奇迹,我们发生了争执,为何如此?因为起风了,变天了,新时代要来临了。”
恺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弗罗斯特。
“混血种现在已经能够杀死龙王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龙族的历史即将被终结,那么没有了龙族,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族群是什么?只有混血种了,我们远比纯粹的人类优秀,龙族没有了,就是混血种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那一刻!”弗罗斯特眺望远方,似乎正眺望着美好的未来,“世界的花样会在那一刻被改写,就像大航海时代,就像工业革命那样,未来将是混血种的时代!而你,恺撒·加图索,将成为混血种的领袖!家族在鼎力支持你,这还不够证明我们对你的爱么?你将成为新时代的……天子!”
恺撒冷笑了起来:“需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么?叔叔,各人都是成年人了,不要再说什么家族的爱这种幼稚的话了,我们都知道家族不外是家族,不会有什么爱,家族支持我,只是因为没有此外合适的人选而已,因为他们都绝无可能竞争得过我啊。”
“我简直渴望证明自己,渴望荣耀和权力。”恺撒冷冷隧道,“但我跟你们差异,我的未来将由我亲手开创,我会获得我期待的一切,可不是因为加图索家选择了我,而是因为,我是恺撒!收回你们愚蠢的馈赠吧,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弗罗斯特与恺撒对视着,不甘示弱,但最终他照旧收回了目光,从怀里摸出了一只信封:“我这次来,还带来了你父亲的一封信,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关于你喜欢的人,家族也已经知道了。很遗憾,她和你的母亲古尔薇格一样,血统也不够高尚。但家族不希望你母亲的悲剧重演了,因此我们愿意为你而修改规则。”
“如果你愿意接受家族的馈赠,”弗罗斯特胜券在握地说,“家族会破例批准你和陈墨瞳的婚约,你们的结合会获得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混血种社会的祝福。”
恺撒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喝完了杯中的酒:“我不想太失礼,所以,叔叔,请你立即离开我的视线。”
“什么?”弗罗斯特愣住了,“你应该明白家族作出了多大的牺牲!这是违背祖宗的决定!你难道还要怀疑么?你是加图索家未来的当家人!你总不希望你未来的妻子陈墨瞳嫁入加图索家的时候不被祝福吧?那样她……”
“砰!”
恺撒手中的酒杯在地上碎成了渣,他面上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凶狠,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泛起了淡淡的金色:“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滚!!!”
……
恺撒又端着一杯酒,他站在庭院里看着前方夜色下浅灰色的海浪起伏,几米高的海浪拍打在脚下的山崖下,破碎成雪白的泡沫,风雨如晦,今夜狂风雨席卷了这里。
在这个寥寂的夜里,恺撒突然想起了诺诺曾经给他分享的一首诗,那是一个英年早逝的中国现代诗人写的,他写这首诗的时候和他年龄差不多大,诺诺让他把这首诗背给她听,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恺撒掏脱手机,将那首诗编辑成短信给诺诺发了已往。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我今夜只有沙漠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芜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
今夜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沙漠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体贴人类,我只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