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问询2
夏堇把人养在夏氏一处偏房废弃的宅院里。
几人到的时候已经算是深夜,敲了很久的门才有人应声。
那小厮迷糊着一双睡眼,口中嘟囔着:“谁啊。”
尔后哗啦啦的打开叮铃作响的门锁,一抬眼,愣在了原地。
这泰半夜的,一群人,来他们这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不是认出了那前面眼眶红红的是自家少爷,他怕是拔腿就要跑。
夏郧摆了摆手,疲惫的开口:“把人都叫醒,到正厅。”
院子里一共四个伺候的人,两个丫鬟,两个小厮。
再加上十八个妓子,把正厅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个戏子都是小孩,与夏堇熟识,但也认识夏郧,故而泰半夜被叫醒,不敢有半点怨言,都乖乖的低着头站着。
沈念深从这些人面上一一扫过。
即便起夜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但模样看着就是被娇养出来的。
手都白皙细嫩,没沾过春水。
眼神也大多是迷茫,澄澈透亮的,没几多心眼。
清鳞鼻尖一动,嗅到了点,浓郁的脂粉味。
她把目光移到了最末尾一个少女身上。
少女与其他人看着并没有什么差异的,但那股子味道,就是让清鳞觉得有离奇。
还没等清鳞暗戳戳的提醒一下沈念深,就见沈念深的目光已经定格在了那少女的身上。
沈念深抬手指了指:“你,过来。”
清鳞觉得神奇。
她是妖,修炼成形后对味道才足够敏感。
沈念深是小我私家,他又是怎么发现这人的差池劲?
难道这人另有啥其他差池的地方?
清鳞对自己的视察力发生了质疑,又盯了那少女几眼。
少女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走上前来,也没见什么惧色。
看着没有任何问题。
清鳞想不通,于是她就转而看沈念深,想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云净香是京城姚家铺子里独占的香料,你久居元城,又是怎么接触到的?”
少女被问得一愣:“云姐姐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什么香,闻着挺好的,就用来熏衣服了。”
夏堇突然神色一变:“差池,云姐儿哪去了,怎么没来?”
他刚刚眼睛疼,用湿水的帕子捂着,这下听少女说话了,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屋子,却没找到人。
少女见他疾言厉色,有些畏惧。
“云姐姐中午给我们做饭,伤了手,晚间又崴了脚,夜里疼得好半晌才睡着,刚刚我就没舍得叫。”
“因着屋子里有血腥气,我出来前拿了熏过的衣服穿上,怕惊扰了少爷的贵客。”
夏堇神色不郁,还要继续说,被他爹打断了。
夏郧开口:“带我们已往。”
于是一行人又随着起身往后院走。
夏堇落后几步,神色担忧又带了几分怒意。
他小声问走在最后的少年:“可有找医生来瞧瞧?”
少年敬重的回覆:“有的少爷,医生给开了药,说是要养上些时日,但是伤口深,预计要留疤。”
夏堇听了更心疼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人同我讲?贵寓不是给你们部署了厨子,就非得自己动手?”
“云姐儿可是你们这一辈里最有名的琵琶手了,她伤了,以后谁给你们伴乐?”
“她自己不妥自己精贵,你们也不拦着点?”
夏堇心都在滴血。
当初就云姐这个琵琶手卖身契花的银子最多,现在给伤了,先不说什么时候能养好,就是那手上的伤疤,往后还怎么上台?
少年自知理亏,不作声。
后宅不大不小,一行人走过一个拱形院门,终于迈进了这些少女们居住的地方。
都是两人一间房,外面是拉好的晾衣绳,院中另有不少晒着的看起来是药材的工具。
空气中微微有些苦味。
清鳞又走两步,略微一顿,神色微变。
她伸手拉住了沈念深的衣袖:“大人且慢。”
一行人停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清鳞抿唇,徐徐开了口:“有血腥气。”
夏郧谨慎的开口:“云姐儿受伤了,有点血腥气,也算正常。”
清鳞摇头,目光诚挚的看着沈念深:“不是正常的味道,太浓了,倒像是……”
“倒像是,流得随处都是。”
莫屿听了这话,上前几步,用刀尖点了点那门。
那门吱呀一声,徐徐开了。
月光逐渐透进去,一行人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血腥气一下子全冲了出来。
那靠里的床上,黑漆漆一片。
待走进了,才看清,那床榻被褥间已经尽是血迹。
女子头颅搭在床榻边缘,散乱的发,随着吹进来的风,搅弄在一起,高高扬起又混作一团。
清鳞快走几步,掰过女子的正脸,已然没了生息。
从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月亮。
月光苍白,圆润的银盘成了杀人的恶鬼。
清鳞的脸色逐渐极重下去。
她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夏堇已经被吓得晕厥已往,夏郧还清醒着,不外脸色也欠悦目。
“大人。”他仓皇的叫了一声。
沈念深眸色沉沉:“叫各人都去正厅吧,今夜不必再睡了。”
夏堇被又是叫医生又是掐人中的叫醒了。
究竟这群妓子是他养着的,他算是主子,自然要为这事情肩负起责任。
他们回来的时候罗芸已经带着人把府宅上下叫醒了一半。
尤其是平日里随着夏堇的那几个小厮。
现下一溜排的站在夏堇身后,个个把头垂着,一动不敢动。
沈念深本就是想来看看,这被人话里话外也不知是构陷照旧揭发的元城县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可现在,似乎从他们在客栈遇到夏堇的时候起,事情就一直在往更深的条理生长。
跟云姐儿住在一间的那女人煞白着一张脸,不清楚自己怎么只是出来一趟的功夫,云姐儿就死了。
自己又是跟她住在一间的,这嫌疑,可就大了。
她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大人,奴认真不知,奴明白离开之前还好好的……”
她说着哽咽起来。
“云姐儿平日里都把我们当妹妹看,最是照顾我,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啊。”
沈念深挡开下人送上的茶盏,轻声抚慰:“不必惊慌,你先好好想想,这些天,云姐儿,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或者是与什么人有过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