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袁绍派人请公孙瓒至其军帐议事,在他离开前,公孙瓒的态度极其恶劣,甚至还想驱赶来人,但公孙武却认为袁绍如今需要他们父子的资助,不应该冷落了他。
因此,公孙瓒这才好声好气地随着袁绍派来的人去了他的军帐,但等他回来之后,公孙武却敏锐地发现公孙瓒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厥后经过一番询问后才知道,袁绍以李肃之事为由,计划与公孙瓒冰释前嫌,并允许自家阿父,如果日后有任何需要资助的地方,就找他袁绍,但如果袁绍需要资助的时候,也请公孙瓒脱手。
虽然,就凭公孙瓒的脾气,如果没有一个相当巨大的利益作为酬金,他是绝对不会就这样允许的。
所以,袁绍就拿韩馥的冀州作为担保,说韩馥性格暗弱,德不配位,而冀州又是天下最为富庶的州,若日后能助他夺取冀州,冀州以东三郡皆归公孙瓒,两家自此形成联盟关系。
有了这样一个担保,公孙瓒自然满心欢喜地允许了下来,但公孙武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袁绍并非平常之辈,他如何宁愿宁可将自己取来的冀州割让出去呢?
因此,公孙武不得不留了个心眼,在他的影象之中,争夺冀州乃是因公孙越之死而起,所以公孙瓒才起兵动众驻军界桥,但如今却差异历史,是袁绍主动以冀州为饵,计划用公孙瓒的力量助他攻取冀州。
但公孙武知晓其中利害,如果派兵冀州,就凭袁绍的野心,双方早晚会因属地问题拉开战争帷幕,与其兴兵,倒不如放出消息静观其变。
………
行军途中。
各路诸侯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劲头,他们似乎在一夜之间换了一种人格,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下越来越多的贼寇逐渐露出他们的獠牙,这让他们很是担忧。
而公孙武也有预感,联军到了洛阳城下,不出意外的话,土崩瓦解之时就在那几日。
“武,一路上怎么没看你说过一句话,发生什么事了?”公孙瓒看着身旁面色紧绷的公孙武难免疑惑地问道。
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而目光现在却投向已经成为家臣的徐荣,只见徐荣剪去了他那二尺黑髯,留了七寸短胡,那副汉军札甲穿在身上看起来着实威风凛凛。
已经洗面革心的徐荣现在混入幽州突骑之中,他将作为公孙武的家臣加入这场战事,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作战将会是他们一生当中不愿再提到的事情。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们距离洛阳越来越近,但硝烟味却是越来越浓,这不由得让这群联军将士们再一次高度警惕。
“停止前进!”
突然,孙坚命令麾下戎马止住脚步,身后的诸侯有些疑惑,遂派人前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乎,呆愣在远处的孙坚徐徐抬起右手指向眼前硝烟弥漫的城池,周遭之人马上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处。
天已经入夜,而眼前却是一片绚烂的火焰,那徐徐升起的硝烟逐渐遮掩住月光的皎洁,呆愣在远处的联军诸侯看着眼前的场景,还以为是哪个乡村着了大火,却未曾想,这个乡村居然是大汉的国都——洛阳!
“李儒…李儒……”
公孙武眨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火光冲天的洛阳城,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那小我私家的名字。
是的,他说对了。
这个令天下陷入杂乱开端的事件,就是这位污名昭著的凉州毒士李儒所为。
他们看着这座百年国都被烈火肆无忌惮地焚烧,心中难免一阵悲痛,袁绍看后更是触目惊心,于是他便命麾下所有将士立刻开进洛阳城,尽全力扑灭这场浩劫之火。
最先冲出去的诸侯,依旧是讨贼先锋孙坚,紧跟其后的是马腾以及公孙瓒的戎马,另有曹操……
踢踏踢踏——
火焰的绚烂已经不能称之为纯粹的绚烂,而是恐怖的绚烂,它的寄义早已不是褒义,随着烈火越烧越猛,它的内涵就越发地恶劣,这是一场浩劫,史无前例的浩劫。
他们走进洛阳城,火辣辣的热浪滔滔而来,刚刚还很淡定的袁绍如今却是歇斯底里,周围所有发呆的诸侯都被调动起来,只有公孙武一人在这周围四处张望。
“您在看什么?”
徐荣这时打马上前,看着陷入沉思的公孙武,自己的目光也不由得投向他所看向的地方。
那是被焚毁的洛阳北宫,自己虽然从未来过这里,但看着面前规模如此庞大的宫殿就此被毁,心中难免一阵感伤,明明行军速度已经足够快,可这座古都最终照旧没有躲过历史的厄运。
只能说,命运无常,就连洛阳城也躲不外历史的折磨。
“徐将军,这就是董卓干的好事。”
“………早该知道。”
“洛阳被毁,意味着什么呢?”
“天下,将要因此而乱。”
两人一问一答,潜藏在现实深处的最终答案终于照旧逐渐浮出了水面。是的,洛阳被焚毁,意味着关东联军即将走向末路,接下来的天下将会进入长达数十年的盘据局面。
腾腾腾——
这时,已经下令将士前去救火的公孙瓒策马上前,他看着默默不语的公孙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武,事已至此,吾等该返回幽州了。”
“嗯,再追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况且联军诸侯各怀鬼胎,吾等再待下去必会连累,倒不如先行离开,再做计划。”
公孙武点颔首,但他继续说道:“联军之中依旧有不少诸侯抱着追击的心理,好比曹操……”
很显然,当曹操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内心的触动是极大的,他没有料到董卓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甚至也没有想到这座百年古都市因为这场战事而被无情地焚毁。
踏踏踏——
“孟德公。”
公孙武这时策马上前来到曹操身旁,看着他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禁为他惆怅,可现实如此,不想面对是不行能的。
“小将军,大汉数百年基业,将毁于董贼之手啊!!!”曹操悲愤地喊道,“如今洛阳被毁,大汉没有了国都,这天下…这天下!呜呜呜……”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曹操是怀揣着满腔热血的中年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他是恼怒的,也是伤心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中年男人失声痛哭。
其实,这个原理所有人都明白,但却有许多人不想面对这个现实。那就是在一件大事之后,人的性格或多或少都市改变一生的走向,好比眼前的曹操。
“天下之乱,皆因董卓起啊。”
洛阳大火连续了整整五天五夜,联军将士在这段时间里抢救了不少民房,但洛阳皇城的大火却无法扑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蔓延整个皇城,直至燃烧殆尽。
而火势扑灭后,联军诸侯又一次聚集起来,但是现在的他们,已经无心再继续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