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他说了喜欢
人来人往的冶安街上,灯火熠熠,如星河璀璨。
赵承延看着眼前这个美好的女人,慢展笑靥道:“我有话跟你说。”
苏赋赋平静下来。
他看着她说:“苏赋赋…我喜欢你。”
赵承延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唐突,也知道眼下她并不清醒,可他照旧说了。
喜欢两字一出口,赵承延似乎是将这颗心递在了她的手上。
苏赋赋恰似听懂了又恰似没听懂,像个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的眼睛,突然咧嘴一笑,眼中揽着星辰万千道:“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赵承延…”边说着她转身开开心心地晃着她淡淡的鹅黄裙子,又去前面玩儿去了。
赵承延不确定她有没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她说了两次喜欢。
就足矣。
赵承延快步跟上去,紧紧护着身前这个揣着他心的女人,陪她在这冶安街上闹腾到了人定两刻才回府。
……
下了马车,苏赋赋怀里搂着的一堆从街上挑的物件儿,晃晃悠悠的进了府。
这走一路掉一路,慕贺跟阿施跟在她身后边走边捡。
“巨细姐,这是喝了几多?”
阿施苦笑道:“两只酒樽的果酒就如此了。幸好不是两碗,否则巨细姐得把洛京城都刨洁净了。”
慕贺再捡起地上掉落的几只薰衣裳用的香囊,道:“巨细姐跟这位五皇子,如何了?”
阿施对平日一本正经的慕贺突然也如此八卦,甚是惊奇。
接过那香囊,又塞给苏赋赋后,跟他低声道:“巨细姐迟迟不开窍。这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五皇子喜欢她。可唯独她,浑然不知。只拿五皇子当亲戚,当哥们,当朋友……横竖,就是没当心上人。”
“巨细姐性子跟男子似的,怕是要晚些。”
月光混沌,阿施眼中动了动,小声道:“那慕府将呢?可是……有心上人了?”
慕贺垂目一笑,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有,青梅竹马。只不外她随爹爹一家去了山东,不知何时回。”
他这个呆瓜竟然有心上人了?
阿施本是随口一问,心觉他定是没有的,可一听他的回覆,心头一凉。
任凭眼中忙乱如麻,她却依旧笑道:“青梅竹马呀!真是…让人羡慕,羡慕。”
说着客套话的阿施脚步明白快了起来,手下极快的捡起苏赋赋掉落的工具,跟身后的慕贺道:“前面就到云袖阁了,我自己来就好,幕府将回吧!”
慕贺看着照旧不停掉落的物件儿,还想资助,可都被阿施推挡了,便只好悻悻然住了脚。
主仆二人回了院子里。
苏赋赋一眼看到了书行殿二层窗户前的人影,她将工具胡乱往阿施怀里一塞,就踉踉跄跄地朝墙根去了。
阿施自个心里失落,又以为苏赋赋去荡秋千了,便低声自语:“我先回屋放下吧!”
她转身朝屋里去,倒是没瞧见苏赋赋轻盈飞身就上了贵寓的围墙。
苏赋赋盯着凝视自己的赵与歌,接连两步飞身就跃到了他窗前,又灵巧地扒着门窗稳当的坐在了他的窗台上。
眼神朦朦胧胧,脸颊还染着红晕,气息间…另有微微甜甜的酒气。
她喝了酒?
也是,不喝酒她怕是不会这般放肆地坐在他的窗台上。
赵与歌审察过她,身子略让了些,道:“进来吧!”
苏赋赋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我坐在这里极好。”
赵与歌只悦目着她悬空的背后,有些担忧着向她靠近了些,又盯着她滚来滚去的眸子道:“这一月总算没有白捱,如今心满意足,恭喜。”
“嗯,多谢…”苏赋赋客气说完,却又觉得差池。眉间一锁,紧话道:“差池,我过来不是跟你说这事。我是要很严肃的跟你说,你……以后禁绝站在这里看我。”
赵与歌虽然不会认可。
扬着唇角,道:“我哪有看你?”
“不认可是吧?我是谁?我苏赋赋呀!我能嗅到杀气,自然也会感受到异常的视线。你刚刚就在这里,直直地盯着我。”
赵与歌一双星目转眼望向窗外,语气淡淡道:“我只是看书累了,站在这里看看风物、夜景。就恰似在酒肆、茶肆,间隙之时会向窗户望去,看看屋外的景色。仅此…而已。”
苏赋赋醉蒙蒙的,舌头也有些倒霉索,便绕不外他。
只低头喃喃:“我讨厌你,不想看见你。我跟我娘亲说要换个院子住,我娘亲非说就这个院子是贵寓最适合我的,还说是风水先生给挑的,说什么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吧啦吧啦一堆。”说着苏赋赋又突然仰头,“可端王府你说了算,那你换个地方看书,这事情就解决了。”
喝醉了酒,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外这傻呆呆的样子他喜欢的厉害,故意逗她道:“哎呀……可是我这里也是风水先生给我挑的,说在此处念书可功成名就,儿孙满堂…这诸多利益,我自然也不能换。”
苏赋赋倒是锲而不舍,又出馊主意道:“那你就将这窗户糊起来。”
赵与歌想都未想,丢了两字“我不。”
苏赋赋酒后争辩能力明白是削弱了许多。
气的她身子一挺,瞪着他道:“那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姓赵的…你若是再被我看见你站在这里看我,我就……”
苏赋赋两指头一弯,在他眼前戳了一下并附带哏啾啾的“嗯”了一声。
赵与歌就淡定看着她这些吓唬人的小行动,道:“想戳瞎我的眼睛?”
苏赋赋落了手,十分笃定的点了颔首。
赵与歌一时笑的开心,凑前离她好近好近,盯着她的眼眸,话中有话道:“我劝苏女人跟我说话前要三思。否则,三日后你会忏悔的。”
忏悔?
还三日?
三刻她也不怕他。
苏赋赋一时眼中蓄满怒意,朝他脸上就孩子气地“呸…”了一下。
……
翌日酒醒后,苏赋赋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承延陪她去鸿儒馆交了念书的银子,取了两身一模一样的白色缎衫青绿高腰襦裙,蝉翼白纱宽袖衫子的馆生服。另有身白衣绿缘的交领骑射服,另有一个藤编书箱,下面坠着鸿儒馆的檀木质地的收支牌,上面一笔一画金字刻着她的名字。
苏赋赋甚是喜欢这块方方正正的小牌牌,在马车上摸索着,心里终于有点儿要入学堂的感受了。
只是赵承延说他后日有事,不能陪她开学,苏赋赋当下心中一沉,心想着,他不妥自己的先生了,怕是以后他们晤面就少了。
不外她未表露,只淡淡笑应下。
等回了贵寓,门前的慕贺见阿施提着两个肩负,便主动上前资助。
没想到,平日定会绝不客气将肩负都递给他的阿施,这次却特别的客气。
她将肩负往肩头上一甩,道:“不劳烦慕府将,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她便大步迈着豪爽的步子往前走了。
苏赋赋觉她有些差池劲,敛步问慕贺,“你冒犯她了?”
“回巨细姐,慕贺不敢。”
苏赋赋心道也是,慕贺行事规行矩步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失礼之处。
她跟上去抢了一个肩负在手里,审察着阿施弯下的嘴角,道:“幕府将惹你不兴奋了?怎么这平日恨不得都给他做的活儿,今儿倒是不用了?”
阿施抱紧肩负,冷淡道:“幕府将人那么好,哪里会惹我不兴奋?我呀,就算不兴奋也是自己找的,与谁都没有关系。而且我细细想过,我就是太闲了……所以巨细姐,小的刚刚决定,今日要将云袖阁从里到外,从外到里好好地扫除一番。”
苏赋赋心道,她这是什么情绪?
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