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洛京城太小
苏赋赋几人进了堂中。
许邈上前问好。
清冷矜贵的赵与歌一如既往地提了提唇角。
苏赋赋就在一旁直愣愣道:“你是给我送礼吗?”
李小荔眉头一攒,起身一巴掌糊在她背上,笑道:“这丫头,要称谓端王殿下。”
赵与歌早就习惯了,看着苏赋赋客气道:“对,若不是昨夜苏巨细姐脱手相助,我现在怕是还躺在贵寓呢!这堂前的礼品是我特意挑选后赠予苏巨细姐的,以示谢谢。”
他说着,探水赶忙将礼册送上。
李小荔敬重接过道:“王爷客气,小女没给您添乱就好。”
苏赋赋岂能干看着,凑上前嗖一下将册子抢了过来,背在了身后,道:“娘亲,这是他给我的,你别抢。”
不想陈蓁蓁手更快,一下抽了出来递到了梅姑手里。
赵与歌笑了笑,起身看了一眼跟陈蓁蓁在旁悄悄较劲的苏赋赋,转目跟李小荔道:“苏夫人,礼已送上,那就不再打扰了。”
话完,他刚想挪不走,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苏女人,这几日五弟不在,你念书的事情怎么办?”
“念书……”
许邈目色一亮,一旁跟苏赋赋温和道:“不如这几日我一并教苏女人念书可好?”
“啊——”
苏赋赋不想应,一是怕这许邈对她还不死心,二是陈蓁蓁会来的更勤,定会延长她学习的。
正想着如何回覆,赵与歌慢悠悠隧道:“许令郎贵为丞相之子,长材茂学,在人才济济的国子监中名声颇高,教授苏女人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许令郎如今每日要教苏女人作画,若是再加上念书之事,怕是要泯灭许令郎诸多时间。可眼下离秋考已不足三月,依本王之意,这紧要关头,许令郎照旧应当将这关乎仕途的大事放在首位。”
赵与歌句句客气,可言语中隐隐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连看向许邈的眼神也是。
许邈知趣,只得道:“端王殿下说的是。”
赵与歌这才收敛了目中的锋芒看向苏赋赋。
“至于苏女人的作业,本王这几日正幸亏贵寓无事,承延回来之前,我来当你的先生。”
嗯?
苏赋赋的直觉告诉她,以她这段日子对这位端王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位极其严厉的先生。
随着他学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啊,其实也不差这两天。”
苏赋赋尬色笑了笑说着。
没想到许邈却主动帮腔道:“苏女人切莫错过这个好时机。端王殿下学贯古今,国子监的先生们时常跟我们说起端王的用功和聪慧,以此激励我们。苏女人若能随着学上几日,那对你的学业定是大有资助。”
苏赋赋一整个呆住。
许令郎…这个时候你拍他马屁,我怎么办?
赵与歌却听得顺耳,毫无谦虚之意,全盘认下后道:“那下午照旧在雨晴殿的书房念书,苏巨细姐莫要迟来。”
“可是,我……其实……”
不等苏赋赋再推脱,李小荔就绕开她疾步跟上去送行了。
……
“阿施,你去递话,就说我肚子疼。”
“可巨细姐,这念书之事,不能搪塞的。那许令郎都将端王夸上天了。那说不定……他特别会当先生呢?说不定,因材施教,你受益匪浅呢?”
婉袖阁的内室里,阿施好说歹说,她才点了头,两人磨磨唧唧出了院。
走到一半,苏赋赋远远地看到娘亲跟梅姑戴着白纱帷帽步履急遽朝府外去。
她赶到府前,见她们上了马车走了,苏赋赋挪到慕贺跟前问:“娘亲她们这副妆扮是干嘛去?”
慕贺看过四下,低声道:“回巨细姐,恰似是花赏街。”
“花赏街?”
那里是洛京男女喝花酒的地方,有诸多的花酒楼,琳琅满目。苏赋赋虽未去过,但因那条街紧邻冶安街,倒是此次都市路过。
可娘亲去那里做什么?
李小荔不会是……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可苏赋赋心里照旧好奇,打发慕贺去端王府递话说她肚子疼出不了门,扭头就拉着阿施奔了马院。
贵寓的马儿追追撵撵,真就在花赏街碰到了一起。
她提着竹帘跟阿施探头看出去,见娘亲踏着台阶进了一间门面很是清雅的花酒楼。
阿施盯着那匾额杏眼瞪大了道:“巨细姐,万花阁……听闻这可是洛京最好的花酒楼。里面的花魁分为牝牡,长得惊为天人,不少人慕名来此,一掷千金。”
“我娘亲……总不会是来看男花魁的吧?”
苏赋赋蹙眉下了马车,感受街上行人的眼神都怪怪地,让她很不舒服。
她拽着阿施钻进一间西域衣裳铺,一人戴上一块面纱才放心进了万花阁。
“天还没黑呢?怎么就这么多人了?”
三尺红台上,一群艺姬仙裙旖旎,垂着美眸扫着怀里的琵琶。
苏赋赋瞥了一眼再看看四处或坐或站的熙攘男女嘟囔了一句,就听前头有人道:“不知这两个新来的花魁是何俊俏模样?可有乔小荷的清冷,于飞花的妖媚?”
原来都是为了看花魁。
苏赋赋努了下嘴巴跟阿施挤出人群上了楼。
阿施看着长廊上时而细语依依的男女,跟在一旁嘟囔道:“巨细姐,我们照旧回吧!这地方可不是您这各人闺秀该来的。而且,这里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夫人在哪一间?”
“不外几十间屋子,我逐个趴门缝,总会找到的。再说,那是我娘亲呀!我能放任不管吗?”
阿施拗不外她,一旁望风,苏赋赋便偷偷摸摸的开始一间一间地听……主仆两人一路从二楼摸上了三楼,累的苏赋赋腰都酸了。
“巨细姐……”
一直不言不语的阿施突然在旁唤了她一声,苏赋赋一瞧她满脸的尴尬之色,心想怕是被万花阁的人瞧出了眉目。
她默默立直身子转头想着乱来一通,可不想,一转头,面前是赵与歌。
他一身碧绿袍子,晃着折扇,星目浅笑……一脸将她拿捏在手心儿的神情。
“王爷……真是巧啊!”
“可不是嘛,繁盛的洛京一百零八坊,七十多万人口,但你每每撒谎不出两日就被我撞破。”说着,他那轻易不低一下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她笑道:“尴尬不尴尬?”
“没撒谎,不尴尬。我是真的……肚子不舒服…来着。”
他看着她乱转的水眸,抬着眉头道:“跟我来吧!”
“不来,我这另有事儿呢!”
赵与歌没再说话,只将扇子一合,就拽着她去了东头的一间大房里,还将陈直跟阿施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