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互的娘亲
说着话,两人沿着甬道进了宏歌院。
他到正房前推门道:“这是我的寝房,今晚只能委屈苏女人屈尊在此了。”
屋里漆黑,赵与歌进房点了烛灯后,便自顾自朝着屋子深处的衣柜去了。
苏赋赋后脚踏进来,眼睛轱辘轱辘间先看到了那高耸的书架,踱步边走边盯着书架上一摞摞的书卷问道:“三哥,这些书我可以看吗?”
帘子后抱着薄被和枕头的赵与歌绕出来扫过一眼书架,道:“苏女人随意就好。”
苏赋赋宽了心,在书架前抬手划过那些象牙笺,随手一停,取了一卷下来,一翻……水眸盯着那个正在铺床的背影眨巴了眨巴眼睛,小心捏起了什么。
“三哥……这是你小时候吗?”
赵与歌闻言转身瞧,就见苏赋赋举着一幅剪纸小像,那是他三四岁时的样子,扬着唇角笑得甚是开心。
他步前小心接过,点颔首,“嗯,我母妃生平喜好剪纸。”
“巧剪如画……伯母定是位极其温婉又心思细腻的女子。我娘亲李小荔就不会如此……她脾气欠好,还犷悍的很,说不外我她就动手。”
苏赋赋说着说着,突然觉得自己话多了,默默抿住了唇角。
柔暗的烛光中,赵与歌目色很是柔和地捏着小像看了许久后,将它放了回去。
然后卷着温情道:“我母妃很是温柔,善解人意,但也是有脾气的。”
“也打你吗?”
“只是一点严厉,并没有像令尊拿着棍子那般。”
“棍子……”苏赋赋一思,惊色道:“喔…搬进新府邸的第二日,我为了赔你扇子偷了贵寓的金瓶子,被娘亲在街上一顿追撵……其时我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远处不动,那是你?”
“嗯,我在马车上都看见了,令尊甚是威武。”
“没想到……一向持重的端王殿下喜欢看别人打孩子!”
“我只是担忧,若是驱车路过,打断苏夫人。究竟……管教孩子,是件大事。”
赵与歌放好书卷,转头看着她额间的汗珠,再道:“屋里的闷热散去还得一会儿,不如就去院里坐会儿,等凉风吹透,你再歇下。”
屋外凉风习习。
两人坐在檐下的台阶上,苏赋赋双手托着脸颊,看着满天星斗入迷。
她发髻上系着天青色的缎带,时而被晚风吹得轻飘如云,淡淡地清辉里,白皙的脸庞纯净的让人着迷。
赵与歌忘记收敛眼神,以至于盯了太久,她有所察觉。
“三哥,怎么了?”
“奥……我在想,苏夫人他们今晚定是要担忧坏了。”
“嗯,但是就像你说的……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细。而且万一他们假扮金吾卫…就麻烦了。”
……
“这不是还差一刻才宵禁吗?阿施女人别急。”
“如何能不急?巨细姐可从未如此晚归过。”
阿施在府前嘟囔着,慕贺偏头看向那端王府门前,见陈直也在门前彷徨,便道:“不如我陪阿施女人去端王府问上句?可是回了端王府?”
“回了端王府?”
难道五皇子回来了,两人在贵寓念书?忘了时辰?
阿施也拿不定主意,应了声,两人便朝着端王府去了。
“陈将军,我家巨细姐可是跟端王回来了?”
“回阿施女人,王爷跟苏巨细姐都还未归。不外阿施女人也莫急,王爷行事最是稳妥,苏巨细姐跟王爷在一起出不了差错的。”
“莫急莫急,你们只会说莫急。我们这可是个巨细姐,女人家。我告诉你,若是我家巨细姐出了什么事情,我家老爷夫人定是饶不了你家王爷的。”
阿施一时急的双眼珠花,扭头就脚下似风般走了。
慕贺急遽跟陈直叉手礼赔礼道:“阿施一时着急,口不择言,陈将军莫怪。”
陈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看着那街口也是忧心忡忡。
慕贺奔到阿施一旁。
“阿施女人,你别哭呀!”
“谁像你?憨直憨直的也不知道说句厉害话。你看那陈将军仗着比我们年纪大了些,说话那般的硬气。说他家王爷行事最稳妥,那我们巨细姐人呢?人呢?”
阿施说着还转头质问的喊了起来。
喊完再瞅向慕贺,等他赞同。
慕贺愣愣的想了半天,才转头朝端王府喃喃道:“对…呀,我们巨细姐人……呢?”
“得赶忙告诉夫人,让她拿主意。”
话完,两人就疾奔进了府中报信儿。
……
翌日一早。
两人跟高氏打了个招呼就急遽上了马车,各自回了府。
“娘亲。”
云阔堂中记挂了一夜的李小荔听见她的唤声,腾的起了身。
“可有受伤?”
苏赋赋摆摆头,道:“您闺女吉人自有天相,不外听说娘亲一夜未睡,闺女我美意疼呀!”
李小荔红着眼眶道:“让慕贺寻你大舅,派了嘴严的金吾卫四处找,说是车都翻了,马夫还重伤昏死…地上许多几何血……我哪里还睡得着?这些挨千刀的工具,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阿施一旁道:“巨细姐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端王回去查了。”
方姀靠前柔声道:“人没事就好,赋赋你陪娘说说话,我去准备早膳。”
桌前,李小荔听完苏赋赋所言的经过,马上端身肃声道:“往后禁绝再去那端王府,也禁绝再跟那端王来往。他不知冒犯了何人,有人才如此下死手。你给我躲他远远的,顺便跟承延也说声,都离远点。”
苏赋赋喝了口白水。
“娘亲,他们刺杀没成,端王自然会戒备了,谁还会再来刺杀?”
“还顶嘴,再说……”李小荔明显压低了几分声音,再道:“那端王可是要跟你表哥争皇位的,你跟他走的太近你堂姑定也是不愿的。”
苏赋赋不听,眼下她觉得赵与歌人不错。
摆头道:“娘亲,这事儿您说了不算。我觉得谁好我就跟谁玩儿,我觉得端王人不错,是个好人。否则,我才不待见他呢!行了,不跟您唠了,您赶忙回去歇着吧!乖!”
苏赋赋乱来着娘亲跟梅姑走了,就跟阿施回了自己院儿。
一进门,阿施这个八卦精就来了精神。
掉臂自己眼下黑乎乎的眼圈,给她翻出衣裳,边探问道:“巨细姐,怎么这去了趟秦府,吃了一顿饭,您对端王的态度就来了个大反转?”
“自然是因为他心好…”苏赋赋换着衣裳将昨日密儿的事情说了个明白。
阿施随着颔首道:“巨细姐,其实想来,这端王人也确实不错。那折扇的事情他虽说跟您盘算,那也是因为您骗人在先。这表姐的事情呢,五皇子都说了这端王他跟云旎公主自小关系很好,他作为哥哥自然要护着妹妹的。就像您护着表姐一样…各为其亲,谁都没有错。”
阿施说的头头是道。
倒是不见苏赋赋脸色已变。
“王阿施……那折扇的事儿往后禁绝再提,再提我就割了你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