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十天一次的赶集日。
天还没亮,街道两边就支起板凳、竹筐、甚至石头,各家先占好位置。等到太阳升起时,有的摊位已经摆好,有的正在部署。
平常摆摊都是县城的人,而赶集这天,摊贩来自十里八乡,有的甚至是从四五十里之外来的,昨天晚上就到县城,今早天没亮来占位置。
赶集摆摊,主要集中在南门街到新大街。
陈晓他们店肆门口,正好是摆摊的好位置。清晨打开门,门口就已经被堵了。春红出去跟人理论,叫他们挪开些,至少留出条道来。
摆摊人倒也客气,立即挪开。究竟你摆在人家店肆门口,人家准你摆都不错了。
不外也看什么摊位摆在什么店门口。他们是小食店,如果门口摆的也是卖小食,自然要撵走。
开门不久,小石头来了。
他说今天赶集,怕他们忙不外来,特意过来资助。
春红没好气道:“你会做什么?能帮什么忙?”
小石头:“至少我可以帮你们擦桌子洗碗啊!”
春红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不需要。
她是赶过集的,知道赶集这天,各家的生意有多好。如果他们也有那么好的生意,恐怕真会忙不外来。
街上的人徐徐多起来,门口大锅里的卤肉散发出诱人香气。
店里开始来客人,各人都不知道“米线”是什么、怎么吃。
小石头热情介绍,教客人如何放调料,当他教了几小我私家之后,其他人有样学样,也就不用教了。
临近中午,他们已经卖了八十多碗。春红险些每一分钟都在烫米线。方育在后院做米线。小石头收碗擦桌子、招呼客人。陈晓在后院洗碗洗菜、添加佐料。
方育做米线做得手酸,甩了甩手,道:“这个工具太小了。赶忙做个大的,要否则怎么供得上!”
陈晓无奈:“就算做个大的也需要时间。你看到上面的螺旋了吗?不知道这里的师傅做不做得出来。”
“这种工具很简朴。”
“简朴你做啊?”
“你以为我做不出来吗?”
“那你做啊!”
“如果我做出来,是不是你就嫁给我?”
陈晓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方育笑道:“也不用马上嫁给我。如果我做出来,你考虑一下。”
陈晓听他语气,真的能做出来?
“姐,没米线了。”
小石头捧着一摞碗来到后院,看见方育面前做好的七八碗米线,不用问,立即端出去。
方育甩了甩酸胀的手,又继续做米线。
陈晓洗好碗,又去揉面团。她发现面粉不多了,顶多还能再做十多碗。
揉好面团,她对方育道:
“我回房一下。”
她是进空间里去磨面粉。
昨天晚上他们磨面粉磨到很晚。石磨太慢,米面至少要磨四五遍,筛出粗的继续磨。
唉!做米线或许不是个好主意。在现代,都是电动工具,效率杠杠的。可是在这里,原始全手工,弄得人腰酸背痛。
方育瞟了她一眼,猜到她要进黑石。
之前她“回房一下”,出来多了样工具,滴在水里搅动搅动,水里就起了泡沫。——这是洗洁精
现在,她又要去拿什么?
方育很好奇黑石空间里有什么,十分想进去瞧瞧。可是没有陈晓带他进去,他进不去。
要如何才气让她相信自己?带他进去呢……
这时,前面店里。
春红面前站着个女孩,满眼惊喜:
“春红!原来你在县城。你爹娘找你很久了!”
春红脸色阴沉地望着眼前人。她眼睛朝店外瞟了瞟,看另有没有其他人在外面。
这个比她大一岁的女孩,就是当初将她诱哄去阮家村的吴宝珠。
“请问你要吃点什么?”小石头上前招呼。
吴宝珠看见小石头,疑了一下,转头问春红:
“你是在这家店做活吗?”
春红没有回覆,冷静脸问道:
“你要吃点什么?”
“这家店有什么好吃的?”吴宝珠是闻着香味找过来的。
“米线。”春红的语气没有温度。
“米线?”吴宝珠没听过,不知道是什么工具。
小石头介绍道:“米线是用米粉做的一种面食,很是爽滑劲道。配上我们秘制的汤汁,加上浇头,其余的佐料在那边桌子上,你凭据自己喜好加。加佐料不要钱。”
这句话,小石头今天已经讲了几十遍,从一开始有点烦琐的介绍,越来越精简。
一般等他说完,客人会问:什么浇头?
然后他就介绍:有卤肉、卤鸡、焖肉、辣鸡,我推荐卤鸡。——因为一开始他推荐辣鸡,已经快没了;然后他又推荐焖肉,也快没了。之后又推荐卤肉,也快没了。所以,他现在推荐卤鸡。
然后客人会问:几多钱一碗?
他回覆:三十文。
客人会说:怎么这么贵?
他说:米线制作工艺很是繁琐,我们家的汤汁和浇头都是秘制,你找不到第二家能做出我们这样的味道,你尝一尝,绝对吃了第一碗还想再吃第二碗。
吴宝珠听了他的介绍,果真问“什么是浇头?”,然后又问“几多钱一碗?”
春红看小石头对宝珠那么客气,真想说:不用对她客气。但又怕搞得像昨天小石头带人来一样,让人家出去嚼舌头。
“三十文……”吴宝珠有些想吃,但又觉得三十文太贵。
她看向春红,问道:“你是在这里做活吗?能给我做一碗吗?”
吴宝珠冲她眨眨眼,体现不要收她的钱。
春红面无心情道:“不能。东家都记着数呢。”
其实她多记一个数、少记一个数也不打紧。但是,凭什么呀!
这时又有此外客人来,这人或许是听别人说过,直接就说要碗辣鸡米线。
春红麻溜的烫米线、加汤、舀浇头。她是个智慧人,任何事情多做几遍就很熟练。
吴宝珠想吃但又舍不得钱,她站在灶台边跟春红闲聊。春红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都是一个村子的,吴宝珠的四叔是他们村的里正,管着各家各户的钱粮征收。只要他一句话,他们就要多交一点,或者少交一点。
虽然,其实她现在也不在乎。
以前她把一文钱都看得那么重,现在,一两银子她也觉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