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阳灼烁媚,普照京城富贵,我曾理想过,将这天下都变得如京城一般欣荣,现在我已登大宝,我觉得或许我能实现我的愿望,我更想要身边的她一起,见证着盛世来临,那也是她的愿望。
她跪在我身前伏拜。“良辰祝陛下国祚长存,天下长安。”
看罢,我就说,她的希望亦是天下长安,我以为我了解她,可我照旧错了。
就在刚刚,她才跟我说过。“我认可我恨你杀了长安,可长安已经死了,再谈恨也无意义,是不值得的情感。”
原来,她连一丝情义都不愿再予我,在我伸手扶她起来的时候,她就那样抗拒的仰向了她身后的宫墙,不外一瞬,她就重重坠落在地上,鲜血自她身下溢出,刺痛我的双目。
“哈哈......”我仰天长笑,这就是我奔忙一生换来的结果吗?挚爱之人宁死也要离开我,如她所说,我为这天下支付太多,可天下究竟给过我什么?只有这一个拥有着绝对权力的皇位,所以。“苍生吶,你们若是活得欠好,如何对得起我的支付!”
我一直以为她是属意我或者卫启明的,不承想,却是陈长安,我在她的墓前久久伫立。“良辰,现在,我将你和长安葬在一起了,还将京城命名长安,如此,整个天下都成了你们的名字,良辰长安。”
你们泉下有知,可会明白我忏悔了?
是啊,我忏悔了,不光是没能玉成良辰长安,更忏悔这明白就是不应有的结局。
如果一切可以从来,我想,我宁愿步步维艰,也绝不会让她受任何伤害,因为那时的她心里只有我,但凡我表露出对她的一丝情意,她一定会永伴我侧,是我,生生将我们两人都推向了不复之地。
油然记得刚见到她时,不外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却有勇气拽住我的衣摆,跟我说要随着我,看她模样灵巧,又有薛平提醒,我想着等她长大,或许真能助我良多,于是,我把她和她的阿弟陈长安带回了营地,与韩旭和周同一起训练成细作。
他们要学许多工具,否则日后也无甚大用,于他们的教导上,我部署了许多,且亲自教导他们武艺。
李良辰到底是个小女人,岂论体力照旧毅力,都不如男孩,许多时候,我都要手把手纠正她习武的行动,厥后,我慢慢发现,她似乎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亲近我,因为,她每每看我的眼神,都充满着光线,可是多年之后,这样的色泽再看不见。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她身后教导她时,闻到了她身上有着淡淡血腥气息,低头一看,方知她来了月事,那时候我并未意识到我其实是喜欢这个小女孩与我亲近的,我只是想着女子月事诸多隐讳,我怕她因此变得软弱,往后如何能在血雨腥风中存活,是以,我告诉她。“军营里只有军人,没有女人,良辰,你不能因为月事,而变得软弱。”
可女子生来就该软弱,是我自以为是,以为可以让她活得像个男人一样坚强,事实证明,多年来,她的坚强,都只是她想在我面前展现出来的外壳。
那时候,为了让他们不惧敌人,我甚至抓来战俘让他们练手,他们很听话,都照我的付托把战俘给杀了,只有李良辰迟迟不动手,我很失望。“来,举起你的刀,莫要教我忏悔把你带了回来。”
她被我的话怔住,哆嗦的拿着刀,可这时候,陈长安一箭射死了她身前的戎族少年,我很生气。“谁让你射的箭!”
“侯爷,阿姐不愿,我不愿阿姐做不愿的事情。”诚然,那时候的长安就已经对良辰有情,而我只当他们姐弟情深,未曾看明白,我只知道,乱世之中弱肉强食,你不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所杀,我惩治了长安,再找来几个戎族战俘让良辰练手,这一次她照做了,可我却知道,她是为了长安不再受罚的迫不得已,她依然心软,这样的她,即便以后部署任务,也会因为心软而误事,她做不了细作,所以,我将她带上了战场,可我却没有看明白我自己的心意,我不欲让她再做细作,即是我也为她心软了,直到安王卫启明的泛起,我方明白良辰于我作甚。
不久后,卫泰帝驾崩,卫启章登位,安王卫启明千里迢迢来我桐城慰军,其醉翁之意,显然是来试探我的。
眼下山河动荡,我还没有实力能打下整个山河,我必须隐忍,整军列队迎接安王,也是这时候,我发现安王卫启明对良辰有兴趣,为了不与朝廷起冲突,我做了一个忏悔终身的决定,我原就不计划不让李良辰做细作了,可我为了一时之安,照旧把良辰送去侍奉安王,如果我没有这么做,良辰的心或许会一直都在我身上,不会改变,正因为良辰与安王的情义,直接导致安王死后,良辰对我也心死了。
看着车帘撩开,端坐在车内的良辰面容秀丽,我不禁握紧了拳,马上为自己的决定感应懊恼,可事已即成,无可挽回。
我悄悄注意着她与安王,看见她和安王每天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我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直到安王走后,我连把她放在安王身边的目的都忘了,只问:“你,喜欢安王?”
她回覆说:“侯爷,您派我去接近安王就是任务,完成任务才是良辰的目的。”
我心下稍安,说道:“很好,你要明白,从小我便教你无情,就是为了让你不被情感所缚,方能在这世上好好在世。”彼时,我已经不想她对任何人生情。
而她的回覆我也很满意,她说:“良辰不会于他人有情,只一生效忠侯爷,非死不叛。”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陪着我,直到我夺得天下,让她看着我让这破败山河重聚。
不久,有一个叫赵伟宏的谋士自荐,与他攀谈后,我立觉赵伟宏有着经韬纬略,有他相助,相信许多灾题都能迎刃而解,他建议我弃边地到渝州生长,很快,我们就等到了时机。
梁勤尔叛逃乌孙国,携雄师找我报杀父之仇,但我也因此受了重伤,在我昏厥不醒的时候,敌军再次攻来,为了护我平安,良辰竟穿着我的盔甲,将敌军引走,而且还将敌军的主力骑军全歼,可她自己,却落下了终身后疾,甚至是,不能再有身孕。
我难受极了,第一次有想哭的感受,这说明,她不会再有孩子,也就是说,即便我和她在一起了,也不会再有子嗣,我在她身边低低说道:“良辰,是我对不起你......”
此事让我很惆怅,很不甘,以致在到了渝州后,我还找了个当地的名医为她诊治,外貌上只是让名医看看她的寒疾是否可医,实际却是想知道她另有没有可能做母亲,而名医给出的结果仍是她再不会有孕了,她是为了我,才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我不想她再受到伤害,也不想她再去侍奉安王,所以,我要尽快的获得这天下,到时候,我拥有至高权力,也就有能力不再因为一些不得已的事情而委屈她。
各处势力都不听从朝廷调遣,可我为了深得民心四处征战,只希望有朝一日尽快坐上帝位,在收复南海郡的战役中,我识得了闽国公方青州,他也看中了我的能力,想让我在他百年之后保闽地平安,为了与我告竣结盟,还将他的女儿方如华嫁我为妻。
我接受了,虽然我已知道我自己的心意,可是即便我登上了皇位,我也不行能把良辰立为妃嫔,因为,我做了一件蠢事,就是把她送去侍奉安王,我纵然不想去介意她与安王之间床笫之事,但别人会介意,所以,我只能在以后用其它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在与方如华结婚那晚,我故意支开所有人,只留良辰一小我私家在身边,不知是饮酒过多照旧其它,总之,我很难受,我觉得命运弄人,明明喜欢的人就在眼前,我却要与别人结婚,自嘲的笑起来。“良辰,良辰美景,呵呵,良辰美景奈何天。”我讥笑自己不得已的选择,我想要良辰,却无可奈何。
她扶着我,体贴道:“将军,你醉了。”
“是,我醉了,所以......”这是个很好的理由,酒醉之人做的事情,谁会认真?我把她摁在墙上,不行自抑的吻了已往,近乎犷悍的掠夺她所有气息,可是,我脑中又浮现出她与安王缱绻的景象,原来我所谓的不在意,只是自欺欺人,猛地推开她。“不,是我,喝醉了,你和,你和安王......”
“我和安王......”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我不想再听见什么安王,我一下打断。“下去吧!”
天知道,我疯狂的嫉妒安王拥有过她,仅有的慰藉,即是她的心在我身上,可是厥后,连她的心我也没能留住。
我继续着我征战天下的法式,我想快些将她拴在自己身侧,再不容他人觊觎,却不承想,在荆州的伍德侯,险些差点让我功亏于溃,也让我瓦解。
伍德侯孔云的儿子孔飞,在攻破江城后奸淫妇女,被良辰所杀,纵然良辰一个字也没说,但我照旧看出了蛛丝马迹,为保良辰平安,我甚至想为良辰寻求安王的皮肤,我外貌上对良辰说:“良辰,你要掩护好殿下。”实则是在告诉安王,让他掩护好良辰,而他,也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为防伍德侯找借口动手,在十分缺粮的情况下,我依然把获得的三万石粮食送给了伍德侯,就是希望伍德侯可以高抬贵手。
可杀子之仇,又岂能轻易就抹去?伍德侯黑暗勾通沈佑,设伏于我,我所率两千骑军主力被困,伍德侯要我把良辰交给他,就放过我军将士,但我明知他要报私仇,怎敢将良辰交出去?我说:“我炽阳军岂是几句恐吓就能吓退的?伍德侯,若你真有能耐把我炽阳军怎么样,也就不会在这里跟我说这么多话了。”
伍德侯怒不行遏。“景毅,你安能明白丧子之痛,你既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今日就把命留下罢!”
立马,两排弓射上前,拉弓瞄准了我军,伍德侯说:“景毅,我再给你一次时机,交出李良辰,我放你骑军一条生路。”
我知道,伍德侯也不欲与我为敌,可伍德侯丧失理智动手,我两千骑军只有死路一条,但我依然不敢把良辰交出去,我不敢想象良辰落到他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我与他坚持着,眼见他的手慢慢落下,我都没想过交出良辰,然而,军师赵伟宏却一声大叫。“伍德侯,息怒!”
我马上怒火中烧。“你这是在辱我军威?”
“将军!”赵伟宏似再也无法忍耐。“你已经将三万石粮食送给他向他求和,可他依然设计围困我们,可见他下足了功夫,如不交出李女人,我们今日只有死路一条。”
“住嘴!你自己贪生怕死,当我炽阳军将士也如你一样?”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我不敢呀,就怕他再说下去,良辰会自己束手就擒。
而良辰果真束手就擒,就在赵伟宏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用力挣开我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向敌军跑去,我惊惧的唤她。“李良辰!”
她头也没回,她这一去,令我心如刀绞,直到我不计结果召集雄师攻破郢国都,看她赤身躺在肮脏的地牢里,我满身上下如凌迟般痛苦,痛苦得我失去理智,我要杀光伍德侯及他麾下所有人。
“传令下去,不受降,杀无赦!”这样做,会让我在今后的征战中受人病垢,想要招降,可能就不易了,可我,不能忍受,惟有杀光所有人,良辰受辱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我愈发想要尽快获得天下,只有登上至高之位,我才可以有合适的理由把她安然放在身边,于是,我有些不折手段,我可以将一手培养出来的韩旭作为棋子放弃,我可以让追随我多年的将领用一死换得雄师士气,我可以让云香出卖色相......虽然他们都是我驯养的细作,这原就该是他们走的路,可与他们多年的情义,也并无假,我认真是已经急不行耐,乃至于云香偷来的布防图我明知可能有假却也不愿放弃攻打襄阳的时机,便就是我不愿再浪费时间。
他们一个个为我而死,我觉得,他们其实是为了天下苍生而牺牲,可良辰却不这样认为,在他们死后,良辰与我渐行渐远,她看我的目光,再没有当初色泽,但我,已停不下来了,究竟,大业就在眼前,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给天下一个交接,也给我自己的情感一个交接,却终究是我的妄念。
我踏入了京师,不几日,因朝廷忌惮,又把我调去了豫州,为让朝廷更惧怕我,我去了,等回来时,带着更强大的威慑力,让朝廷惶遽,只等合适的时机,我就能登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