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完结章
原来,自上次乐林重聚,齐墨与关奕父女商议,请他二人留意来自秦庄偏向私军的动向,关奕当日便派出斥候去周边及沿途打探,一探之下,却获得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秦庄四周确实曾有军队出没,非但有,而且甚是纪律——每隔十数日,总有数千不明出处的兵士自秦庄出发,路过莽山向东而去,至今已走出八、九批了,算起来,足有五六万人马。
关奕久历战场,直觉此事不妙,立即秘密传信京城向齐墨报备,可偏偏齐墨那时正伤了神魂,影象杂乱,之后又远赴柔然取药草,一直没看到书信。
关奕久等不见回音,越发心急如焚,咬咬牙,与女儿一番商议,决定派她率领五千心腹精兵秘密往京城偏向去,隐藏在京城近郊一个叫做凤城的小邑,相机行事。
之所以选在凤城,关氏亦有难言之隐。
依凉国兵制,未见兵符私自调兵乃是死罪,关氏父女此举实担了天大的风险,故而关雁一路十分小心谨慎,更不敢离京城太近,而凤城地处自西入京的必经之路,在凤城安置军队之后,关雁便乔装乔妆,秘密潜入京城寻找齐墨。
可那时齐墨与叶非已启程去了柔然,关雁寻不到他,连叶非也联系不上,每日在凤城急得辗转难安,惶遽然不知该如何进退,恰在此时探到了齐珏谋反,中军围城的消息。
关雁乃是将门虎女,久经战阵,立即推断出齐墨须要出京向郦邑偏向求援,立即率领五千乐林精锐出凤城,在必经之路上期待,果真不出一日便遇上了,齐墨一见是她,大喜过望,又听她说私军月前已全数入了京郊,惊得面色煞白,连忙拜请她先行一步,立即入京救援,他自己则凭据原计划,敏捷赶往郦邑调郦城军入京。
凤城距离京城东门尚有一日的路程,关雁率军一路疾驰,这才恰恰遇上,解了京城的危局,救下了叶非的性命。
叶非听得愣了神,好半天才问道:“那你这一回调兵,皇上那里……会有麻烦吗?”
关雁笑着摇摇头,“豫王兄已带着我入宫见过皇上了,皇上赞我父亲忠勇,又怜惜我母亲被歹人无辜暗害,已下旨夸奖我们了。”
“这便好,”叶非舒了口气,谢谢地朝她笑了笑,“此番幸亏有你,我那时候真是撑不住了……”
关雁凝望了她一阵,突然正色拱手道:“嫂嫂,你此番孤身守城门,千军万马中至死不退,才真是叫小妹好生佩服。”
叶非闻言一愕,脸一下子红了,欠美意思地摆摆手,“哪里哪里……”
关雁瞅着她直乐,笑吟吟隧道:“嫂嫂真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怪不得我兄长……”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转头,正望见一身皇子朝服的齐墨疾步走了进来,抬眼望见叶非好好地坐在床头,面上一愣,接着又是一喜。
“非儿,你醒了?”
关雁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朝叶非挤挤眼,“得,正主来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伉俪团聚……”
说着,利落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向着齐墨抱了抱拳,轻笑着道:“兄长,小妹先告退了……”
“妹子辛苦。”齐墨礼貌地回了一礼。
关雁微微一笑,潇洒地转身离去了。
脚步声徐徐远去,殿中陷入一片静谧。
劫后重生,两人心中各是一番感伤,此时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相互凝望着,久久不舍得挪开视线。
许久之后,齐墨轻声笑了笑,走进几步坐在床沿上,拉过叶非的手牢牢握着,低声道:“……夫人辛苦了。”
叶非歪着头笑了笑,“你也辛苦了。”
想了想,又问道:“你说,此一番遭遇,咱俩谁更辛苦?”
齐墨挑挑眉,“自然是我啊。”
他掰着指头数了数,“京城突围,这倒还好了,可自从路上遇到关雁,得知围困京城的不是五万是十万余人,你可知我的心情么?”
叶非笑眯眯地问道:“什么心情?”
“若换了是你,得知我被二十倍的敌人围在城里,你什么心情?”
叶非微微笑着,缄默沉静不语。
齐墨瞥了她一眼,继续数道:“还不能立刻返身回去救你,关雁的人马只有五千,我还得继续去郦邑,没命一般地跑,寻找洛瑜,拉着他迫不及待奔回来,那三日三夜过得,简直了……”
“好容易奔回来,跑上城楼,一眼就望见你满身血污地躺在一堆尸体中间,身上还插着箭……换了是你,会是什么心情?”
叶非吐了吐舌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瞅着齐墨面色凝重,心里一阵发虚,声音不由得越来越低。
“万幸……这次总算来得及救你……”齐墨脸色有些发白,漆黑的瞳孔震动着,“否则,我真的……”
叶非看着他这样,心里一阵疼痛,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扣,低声慰藉道:“总算,都已往了……”
“是啊……”齐墨低低地叹息着,抬眼望向她,眼眸里浮出一层淡淡的雾气,“生生死死,都已往了……从今以后,随着我过好日子,好欠好?”
“好日子?”叶非蹙着眉想了想,“你是说……以后当天子?”
齐墨食指一竖,“嘘,现在可不敢这么说。”
“没到时候?”
“是啊,父皇不是在位吗?他的身子这两天许多几何了,计划洗心革面,整顿朝纲呢。”
“那……日后?”
“日后再说日后的事吧,这几年,咱俩先自个儿过过好日子……”
叶非心里一动,立刻感兴趣了,“你说的好日子,是指……”
齐墨挑挑眉,“自然是带着你吃喝玩乐啊。”
“之前你说的——北境的草原、南边的森林、另有大海、雪山、荒原,这些可都去过了,另有什么地方想去么?”
“那可多了!我跟你说啊,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