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凉帝苏醒
皇宫中已是一片杂乱。
宫道上随处都是仓皇乱跑的宫人,人人脸上都是惶急又恐惧的神色,叶非来不及看清,随着齐墨一路疾驰,直直闯到凉帝齐泓的寝殿前才下了马。
门口侍立的宫人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早惊得呆若木鸡,一抬眼望见是齐墨——恒久以来病体虚弱的豫王现在行动凌厉,气势如虹,哪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越发惊得反映不能,齐墨蹙着眉微施一礼,正要请宫人入内通报,突然殿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似乎经受着难以忍受的剧烈痛苦,正是齐泓的声音!
齐墨眉心重重一拧,不再理会那宫人,带着叶非与孟梦直接闯了进去!
三人循着声音一路飞驰,行至齐泓的议事房,远远望见屋中人影攒动,惊呼连连,一个明黄的身影正滚下龙座,抱头蜷缩着,整个身子抖如筛糠,嘶哑着嗓音断断续续地吼叫着。
齐墨直接突入房中,顾不得满屋人惊异的面色,将齐泓一把搂住,“父皇!你怎么样了?”
齐泓满面尽是青灰之色,瞳孔剧烈地收缩着,牙关咬紧,唇角津液横流,哪里还能答得了话?
见此情形,孟梦连忙扑了过来,指尖自天子的手腕上轻轻一拂,眉心立刻紧紧拧住,急促隧道:“已至最后关头,需得立即医治!”
齐墨二话不说,手指一晃,耀眼红光脱离掌心,徐徐飞至齐泓的头顶停了下来,只见那一枚小小的药丸微微哆嗦着,爆出越来越强烈的红光,将齐泓整小我私家笼罩在赤芒之下,只一瞬间,剧烈的哆嗦立刻舒缓了许多,凄厉地吼叫声徐徐止住了。
孟梦大步上前,在齐泓身前盘膝而坐,指尖不知何时夹着三枚金针,如闪电般刺入他头顶三穴,黒魅的雾气立即顺着针尖源源不停涌出,围绕着药丸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徐徐越变越淡,直至彻底失去踪迹。
齐墨徐徐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望向满屋子呆呆立着的身影——清一色全是身着铠甲的武官,为首一人眉目清正,器宇轩昂,现在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望向齐墨的目光尽是犹疑与戒备。
正是禁军统领,武巍。
他向着齐墨拱手行礼,礼貌而疏离地询问道:“豫王殿下,皇上这是怎么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齐墨微微一叹,望向武巍抱拳回礼,正色道:“武统领,如今京城的情形到底如何?可否先行见告?”
武巍蹙着眉沉吟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拱手道:“端王谋反,中军围困京城——现在正在南门下喊话,禁军若不缴械,便要率军攻城……”
他望了一眼仍在治疗中的天子,又望向齐墨,“皇上这一个月来病势日沉,神思……日渐昏乱,端王今晨骤然起兵,群龙无首,朝廷上下人心惶遽,正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墨缄默沉静了一会儿,问道:“如今局势,武统领……以为如何?”
武巍眉间一蹙,肃然道:“臣蒙圣上信任,卖力守卫皇宫宁静已近十载,当此危局,自当精忠报国,与乱臣贼子战至最后一息,至死方休!”
“好!”齐墨面露欣慰之色,击掌赞道:“有将军这一腔忠勇,我大凉便有救了!”
武巍锐利的目光牢牢盯了他一会儿,徐徐道:“中军叛贼足足五万之众,可我禁军只有五千……若无援军,城墙就算再结实,我辈再勇猛,置β也坚持不了几多时日……”
齐墨望他一眼,正欲再言,突然手臂被人轻轻扯住了,叶非拉着他转身向后望去,见那红光之下,靠着立柱斜斜坐着的齐泓,现在正微微睁开双眼。
马上心中一喜,疾步走到他跟前单膝跪下,拱手道:“父皇?你醒了?”
哗地一声,满屋子人全跪下了,武巍随着冲到了齐泓身前,急切地问道:“皇上可好些了?”
齐泓犹自眯着眼,目光似一片迷茫,呆呆地坐着,好半天,颤颤巍巍地手指抚住太阳穴,轻轻地揉了揉。
盘膝而坐的孟梦衣袖轻轻一拂,红色药丸乖乖地入了她的掌心,红光徐徐淡去,她吁了口气,对齐墨说:“妖毒已除尽,我再去开个方子煎些药来,能康复得快些……”
齐墨拱手:“多谢孟女人,有劳了。”
孟梦笑着摆摆手,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望了叶非一眼,她这才反映过来,连忙道:“奥奥,我带你去太医馆……”
说着,望了望齐墨,引着孟梦向殿门走去,抬脚正要迈出门槛,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豫王妃,请留步……”
叶非愣了,连忙转过身,随着众人的视线一起望向靠坐在地上的齐泓——
年迈的天子发丝散乱,龙袍污浊,似乎说不出的狼狈,可那双与齐墨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却直直望着她,不知何时褪尽了迷茫与混沌,变得无比清醒。
宫女领着孟梦下去开方配药了,孟梦离去时,还贴心地为他们关紧了房门。
齐墨扶着犹自满身乏力的齐泓在龙座上安坐,叶非从旁边的桌案上斟了杯热茶,送到了他的手中。
老天子颤着手将热茶徐徐饮了下去,轻轻舒了口气。
他抬起头,望着叶非微微笑了笑,“豫王妃,你的身体……是否恢复了?”
叶非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与齐墨对望一眼,两人眼中均是惊异的神色,齐墨低声问道:“父皇,你……都知道了?”
齐泓点了颔首,面容黯淡,沉沉地叹了口气,“朕糊涂了三十年,叫人骗得好惨,非但害了皇后,还害了你们……”
想不到齐泓竟提及先皇后,叶非心里一惊,这皇上怎么什么都知道了?难道他已经跟毋离他们摊了牌?
老天子的目光望了望齐墨,又望了眼叶非,温声道:“朕误信歹人之言,墨儿,公主,你们都受委屈了……”
齐墨的目光一瞬间哀恸,可此时现在却容不得他伤感,勉力收敛了心神,拱手拜道:“父皇,过往已逝,如今歹人总算袒露了真实面目,亡羊补牢,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