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功告成
叶非与齐墨随着斛岩一路向前,斛岩早叫人牵了马匹,三人驭马疾驰了足足两日,终于望见前方有一处栅栏围成的辽阔区域,内里耸立着几十上百顶镶嵌着统一花纹的圆顶帐篷,正中心的一顶最是威武雄壮,四周彩旗飘扬,十数名身着铠甲的兵士手持武器,在周围巡视着。
“那里即是王庭了,”斛岩勒住马,遥遥一指。
叶非伸长脖子望了又望,好奇地问道:“王室也是住在帐篷里?”
“正是,”斛岩点颔首,“我们柔然人与渝国及凉国均不相同,我们世世代代逐水草而居,常需迁徙,故而建不得皇宫,只可安些帐篷而已。”
“真好,多自由……”叶非由衷地叹息道。
“你觉得好?”斛岩一听,脸上露出些微妙的笑意,“早知如此,我便……”
话未说完,声音却停住了,叶非莫名地望他一眼,“你便什么?”
斛岩别过脸去不看她,静默了片刻,似是微微叹了口气,转过来的面容上露着惯常的笑容,摇摇头道:“……没什么。”
他向着齐墨拱了拱手,道:“豫王殿下是否要与我父汗面晤一番?”
“不必了,”齐墨抱拳回礼,“我病体未愈,影象杂乱,不敢与大汗言公务。”
斛岩点颔首,“既然如此,索性继续隐藏身份,你们在此稍候,我进去取了银背便出来,如何?”
叶非听得一愣,“这么简朴就能取?”
“你不是说王庭也只有两枚?大汗会这么随随便便地拿给外人么?”
斛岩神秘地笑了笑,一根食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不叫他知晓,我偷偷拿……”
“……”
这下连齐墨也蹙起了眉头,“这不是欺君之罪?岂非我们连累了你?”
斛岩轻声笑了笑,摇摇头道:“欺君什么的,那是你们中原人才有的说辞,我们草原人不兴这个,再说了……”
“这银背是我早些年偶然采到的——两株生在一处,加起来足有十几片**,除了我,别人都以为只得了一株而已,我偷偷取走几片**,不会有人知晓的……”
原来如此……叶非心下一松,可再一想照旧觉得过意不去,与齐墨互望一眼,一起抱拳行礼道:“此番相助,我二人谢谢不尽……”
斛岩微微一叹,伸手将二人手臂托起,“不必客气了,若非为了救我,你们也不会误了时辰……权当是我酬金两位的救命之恩吧。”
叶非想了想,“可是,我之前被毒蛇咬伤,是你救我的性命在先……”
斛岩挑挑眉,“公主殿下,有须要算这么清楚么?”
有须要么?叶非也想不明白了,她叹了口气,再次拱手道:“总之,多谢你了……”
浅棕色的眼眸微微一闪,斛岩不知为何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缄默沉静了一会儿,转身向着王庭的偏向走去,背朝着他们的右手微微扬了扬,不再言语。
不出半个时辰,斛岩便从王庭走了出来,来到他们面前,从袖中摸出个手巾系住的小布包,一把塞到叶非的手上。
“快收好,”他四下里望了望,低声道:“我取了八片,再多怕要露了痕迹……”
叶非心中大石落地,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将布包塞入肩负,一面说着:“足够,足够,多谢,多谢……”
斛岩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一叹,抬头望望天色,见现在日头偏西,估摸着酉时快要到了,他望向两人道:“今日天色已晚,二位贵客大事已毕,不知能否多留几日?我待着你们走走美丽的草原……”
叶非心里一阵神往,可她也知时间紧迫,齐珏与毋离密谋造反,不知进展到何种田地,如今好不容易集齐了药草,必得尽早赶回去,与沈醉和孟梦炼就仙丹,共商大计才是。
她与齐墨对望了一眼,为难隧道:“这次怕是没时间了,国中另有要事,我们需得尽早赶回去……”
斛岩似是早料到她这般作答,微微笑着道:“话虽如此,总不至于连夜赶路?在我帐中歇息一夜,我请你们饮这世上最甘醇的美酒,如何?”
叶非一听,倒是跃跃欲试,立刻允许下来,齐墨望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拱手道:“那我二人敬重不如从命了……”
斛岩领着他们入了王庭外一处绝不起眼的圆顶帐篷,又付托仆从撤去了帐中桌椅,在正中铺好毡毯,点上热热的火盆,三人不分主宾,席地而坐。
叶非第一次入帐篷,好奇地审察着四周,一面问道:“这是你的帐篷?怎没设在王庭中呢?”
“我常年随商队在外漂泊,王庭里规则太多,在外住着更方便些。”
斛岩一面付托仆从上酒上菜,一面笑着答道。
很快,仆从们捧着大碗大碗的热菜上了桌,叶非探着头看去,这菜品倒与乐林的晚宴有几分相似——全是大块肉,油光锃亮,叫人垂涎欲滴。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叶非转头一看,马上惊得愣了——两名仆从竟抬着一整只串在铁杆上的动物架上了火盆!
“……这是?!”
斛岩微微一笑,“这是咱柔然的特色菜——烤全羊,请贵客尝个鲜……”
叶非自小在渝国宫廷长大,从没见过这等粗犷的服法,但她性格疏阔,大而化之,见此情形倒是丝绝不觉反感,眼看那羊被烤得外焦里嫩,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食指大动便要下箸,左瞧瞧右看看,竟不知从何吃起。
斛岩望着她直乐,从旁边摸出两把小巧的匕首,给她和齐墨一人扔了一把,“用这个。”
叶非接过,冲着他嘿嘿一笑,认真不客气地割了上去。
斛岩浅笑望着她,劈面的齐墨也静静地望着。
仆从为三人递上了三坛美酒,斛岩一把掀开坛塞,捧起来与齐墨面前的酒坛一碰,砰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齐墨抬起头望向他,火光映得他面色格外红润,脸上却徐徐蕴出些微妙的笑容,浅棕色的眼眸微微一闪,轻声道:
“齐兄,我早想与你喝一杯,今日总算得偿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