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坠崖
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山巅回荡着的哭声徐徐止息。
叶非一动不动地趴在山巅最高处,红肿的双目模糊不清,迷茫地望向山下的万丈悬崖。
突然,视野中闪过一点金黄之色,脑中蓦地一空,她不行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使劲地望已往——
就在她所在山崖之下,不足五米的石壁漏洞间,竟真的藏有一朵巴掌巨细的白色花朵,金黄色的花蕊包裹在雪白的花瓣中,盛开在厚厚的冰凌之间,迎着凛冽的寒风微微摇曳着。
那花朵的外形与色泽,与沈醉的描述一般无二,正是冰莲花!
叶非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那花朵,呆了好一会儿,猛地跳了起来,险些就要这么冲下去,总算慢半拍反映过来,在悬崖边刹住了脚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地望去,见那花朵所在的山壁陡如刀削,险些垂直耸立,积雪难以附着,早结成了厚厚的冰层,再仔细一看,那花朵竟是穿冰而出,四周平滑如镜,竟丝毫没有落脚之处。
要想采得冰莲花,需得从这山巅最高的悬崖顺着石壁爬下去,采了花,再攀着山石爬上来,稍有不慎跌落万丈高崖,即是尸骨无存。
若是寻常的高山倒也而已,偏这雪山极其严寒,石壁上笼罩了透亮的冰层,冷则冷矣,就怕是滑不溜手,叫人抓握不牢,脚踩不住,若强行硬上,只怕不出片刻便要滑落悬崖,非但采不到花,立时便得赔上性命。
怎么办呢?叶非紧张地思索着。
脚下即是万丈高崖,一望之下头晕目眩,她腿一软,险些站立不住,内心紧张得瑟瑟发抖,额间涌出一层薄汗,叫那凛冽的雪风一吹,透心透骨地寒凉。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秋水刀。
刀?
叶非灵光一闪,望向手中的墨色长刀,立时想到一个措施——
悬崖之下固是无可攀附,可若能用内力将刀插入石壁,以此为支点向下纵跃,或可乐成!
一念及此,她再顾不上畏惧,趴到悬崖边仔细视察花朵周围的山壁,那冰层……不知几多厚度?冰层之后的山石,能否容得刀锋刺入?
一切均是未知之数。
若用此法,虽说冒了大险,可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叶非仰头望望天色,灰蒙的天空较之前越发暗沉,滔滔彤云透着阴黑之色,似乎是日近黄昏,夜幕即将降临。
最后的一日将要已往,没时间再犹豫了。
她咬咬牙,将背后的肩负卸了下来,取出剩余的所有干粮,三下两下全塞进口中,就着雪水胡乱咽下。
光线越发黯淡了,悬崖之下云雾围绕,深不见底,她竭力克制住紧张的心绪,命令自己目不斜视,只管牢牢盯住崖下的冰莲花,长刀出鞘,紧紧握在掌心。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最后望一眼南边遥远的天际,唇角牵起苦涩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齐墨,你我伉俪二人,今日可算是……同生共死了……”
余音未尽,她转头望向冰莲花,咬紧嘴唇再不犹豫,从悬崖之上一跃而下!
噗地一声,秋水刀在冰莲花上方的位置狠狠扎入,一瞬间穿透冰层,叶非的身体随着重重撞击在山壁上,单手吊在刀柄之下,剧烈地晃悠着,脚下悬空,她紧张得头皮发麻,一刻也不敢延长,另一只手哆嗦着伸向花朵,微微用力便摘了下来!
她才将花朵小心地塞入怀中,就听得头上一阵碎裂之声,抬头一望,见那冰面沿着刀身扎入的破口迅速裂开一条巨大的漏洞,冰层太厚,刀尖压根未触及山壁,随着冰面开裂,刀身猝不及防松脱下来!
变故陡生,叶非根原来不及反映,足尖下意识地踏上侧壁便要向上跃起,可那冰面果真平滑无比,脚下一溜,瞬间失了力道,连人带刀直直向着山谷坠了下去!
脑中一片空白,劲风割面,耳畔咆哮轰鸣,巨大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击碎了她的神智,人在半空便已失去了意识!
似乎陷入了梦境。
神魂模糊,意识飘忽,在一片虚空中飘来荡去,昏昏然不知身在那边,亦不知今夕何夕。
耳畔似乎听到有人在轻声召唤——
“……女人?女人你醒一醒……”
是……谁?
意识一点一点逐渐回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寻回些力气,叶非徐徐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幽深的夜空。
她发现自己仍置身于山巅最高处的悬崖之上,雪不知何时停住了,深蓝的夜空一片澄澈,点点繁星闪烁着璀璨的光线,四下里一片静谧。
“你醒了?”是梦里那个温柔的声音。
叶非循着声音望已往,一位白衣白裙的美丽女子正坐在她的身旁,望着她微微一笑,“感受如何?可好些了?”
叶非回不外神来,脑中一片混沌,呆呆地望着她,好一会儿,突然忆起前事,猛地坐了起来,第一反映是将手探入怀中,摸出冰莲花瞅了瞅,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白衣女人望着她的行动,轻掩朱唇,扑哧一笑,“这位妹妹,你刚刚落入万丈悬崖……可还记得么?”
一句话叫叶非忆起了刚刚陷入死地的恐惧与绝望,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老老实实所在了颔首,“记得……”
想想觉得差池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由地一怔,疑惑地问道:“可我这是……没死?”
白衣女人可笑地望着她,“对呀,你没死,我救了你。”
“真的没死?!”叶非惊异地望了望自己全身,“一点伤也没有!这……”
脑海里说不出的混沌,心中迷惑着,望向眼前精灵一般的美丽女人,喃喃隧道:“你救了我……那……多谢了……”
“谢倒不必了,只是……”白衣女人的目光瞥了眼叶非手中握着的冰莲花,“你掉下悬崖,是为了采这朵花?”
叶非点颔首,下意识地将花朵护在怀中,想想又觉得欠美意思,心中有些好奇女人的来历,试探着问道:“这花……我能带走吗?”
女人挑了挑眉,“不如你先跟我说说,要这花是做什么用处?”
“是我良人……”
叶非的语气有些迟疑,望向她,老实隧道:“我良人受了重伤,需要冰莲花蕊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