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山间破庙
齐墨将武器纪录的要害账册留下,是想着留作证据,日后寻个时机,在父皇面前揭穿齐珏的罪行。
现在的证据还远远不够,单凭废旧武器的账目漏洞,与私建军队扯不上任何实质联系,与齐珏更是丝毫无涉,就算爆出来,兵部大可自承治理疏漏应付已往,废旧武器而已,连大过失都算不上。
若想将此事坐实,至少要找到私军营地的位置,将建制、人员、运作方式一一查明,再找到其效忠齐珏,屠戮安原灾民简直凿证据,一同呈到父皇面前,或可到达效果。
私建军队的罪名,足可抄家灭族,再加上安原贪墨、隐瞒暴乱的欺君之罪,一条绳向上连着齐珏、户部及兵部,往下牵着冀州府、安原县两级所有怙恃官员,牵一发而动全身,真到了那一日,即是他与齐珏整个势力你死我活的对决了。而他心里很清楚,齐珏还不是站在最高的那一个。
他的身后,还站着毋离。
即即是他真的将证据链寻得无比清晰,叫父皇及朝臣们确凿无疑地信了,单凭毋离一个,凭着那蛊惑人心阴邪无比的幻术,也足可助齐珏逆风翻盘,将自己瞬间置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在与齐珏宣战之前,先得集齐药草,与师父一道寻出搪塞毋离的措施。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不行打草惊蛇。
决定取走账册的那一刻,齐墨心存侥幸。
他想着废旧武器堆栈在兵部是那样不起眼,而他只取了成堆账册里不起眼的某一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直到叶璘传话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兵部这一回竟这般敏锐,非但第一时间觉察出账册丢失,还立即联想到他的身上,竟然还推断出他在暗查私军一事!
他感应有些意外。
这几年虽与齐珏明争暗斗不止,但究竟装病扮弱还算乐成,原以为他对自己并不会那般关注和警惕,却原来不是。
齐珏依然将他称为“对家”,严密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次的事情,他才刚刚有所行动,便立刻引起了齐珏的警惕,后面再想查些什么,怕是难上加难了。
打草惊了蛇,他感应很无奈,但仅仅是无奈而已,也不觉得如何惊骇,究竟以他嫡皇子的身份,与齐珏天生注定是对手,这一步虽迈得大了些,到底没有撕破脸皮,离鱼死网破的节点还差得很远。
况且,他手上仅仅只有一本废旧武器的账册而已,虽说有些价值,但也实在不是什么一锤定音的证据,单凭这个,齐珏应当不会对他痛下狠手才是。
可偏偏,非儿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了。
会不会……与这件事有关?
他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紧张与忙乱紧紧攥住了心脏,胸腔似乎压着巨石,连呼吸也不能够了。
难道,真的是毋离?
可是不应该啊!毋离向来将幻术视作天大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竟然叫他突然亲自脱手,不惜袒露秘密?
而且,照旧对着非儿……
为什么呢?非儿从来也没有加入过朝堂争斗,自己那些秘密,她一概不知啊!为什么会对她下手?
眼见着齐墨煞白了脸色,魏琰看着心里不忍,上前低声劝慰道:“你也别太担忧了,咱们这就上山找找,也许非儿就是迷了路,没遇着什么危险……”
齐墨白着脸想朝他笑一笑,却怎么也牵不动唇角,心里又是忙乱又是焦躁,勉力压抑着,连身子都有些克制不住地哆嗦。
轻轻抚了抚照夜的鬃毛,将它与浮影留在山下,他和魏琰各自握紧了长剑,互望一眼,沿着小路向山麓疾奔而去。
两人沿着羊肠小路迅速前行,肩侧贴着山壁,脚下是万丈悬崖。
一路向前,山势愈渐高耸,天色有些阴沉,薄薄的云烟笼罩其间,似乎置身于朦胧的仙境。
走着走着,前方山势徐徐平缓,小路通向一片幽深的树林,浓密的枝叶将阳光遮去泰半,置身其间,只觉森森凉意。
因怕惊动歹人,两人不敢发声召唤,只得闷着头边走边寻找着。
山路人迹罕至,莫说叶非,连半小我私家影也未曾见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树木徐徐稀疏起来,山麓一片空阔,放眼望去,仍不见有人出没的痕迹,齐墨心里着急,索性寻了棵高峻的树木攀了上去,举目四望,仔仔细细地寻找着,终于在西南偏向的远处望见一角屋檐,似是个残缺的庙宇。
他一跃而下,领着魏琰急急地向西南偏向奔去。
疾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那庙宇隐在几棵粗壮大树的后面,屋顶的瓦片覆着厚厚的青苔,斑驳的砖墙塌了半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半开半闭,还未走近,耳畔隐隐传入说话的声音。
齐墨与魏琰警觉地对视一眼,立刻放轻了法式,小心地靠近庙宇,隐身在墙壁后,竖着耳朵听里面的消息。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你到底要干什么?!”
语气里饱含着浓浓的怒火,中气足得很,一副想揍人的模样,倒不像是受了什么伤——正是叶非。
齐墨听得一阵激动,大大地松了口气,一颗心还没来得及落回原处,耳畔听得庙宇中传来一个低低地笑声:
“王妃娘娘,别那么生气,稍安勿躁啊……”
是毋离。
齐墨一凛,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且不说我是堂堂豫王正妃,即是冲着我渝国嫡公主的身份,你这般折辱于我,可有想事结果么?”叶非义愤填膺隧道。
“不不不,公主殿下……”毋离的语气随意而平和,似是在谈论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很快你就会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全忘了,再也不会记得……”
“……”
叶非似乎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她迟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毋离轻声笑了笑。
“你被人绑着,觉得受了折辱,心里欠好过,是不是?”
“本座转头帮你把这一段影象抹去,你再也不会记得谁曾经绑了你,只当一切从未发生,也就不会再气恼,更不会再难受……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