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多事之春
叶非将刀利落地一收,抬起手臂拭了拭额上密密的汗珠,一面惊奇地问道:
“为什么不打了?还没分出胜负来……”
齐墨微微笑了笑,走到武器架前,将长剑收入鞘中,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轻笑着解释道:
“你我武艺旗鼓相当,若硬要分出胜负,怕不是得生死相搏了……那却不行,万一有所损伤,岂不是太亏了。”
叶非想想也对,又有些不大宁愿宁可,撇着嘴道:“你还没使出幻术呢,我照旧打不外你……”
齐墨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脱手巾,帮她擦了擦鬓发间残存的汗水,温柔隧道:“不是挺好么?原来就该男人掩护女人的……若遇上危险,你可别一股脑儿向前冲,只管躲在我身后即是了……”
叶非一愣,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不,我不要你掩护,我是来帮你的……”
她握紧了拳头,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严肃又认真的神色,老实隧道:
“我虽然不会幻术,但照旧能做许多事情的,一定可以帮到你!”
齐墨可笑地望着她,“……帮我?帮些什么?”
“帮你搪塞坏人啊,毋离我是打不外,但其他人可以啊!像那个坏女人林氏,另有齐珏,你要做些什么,能不能都带着我?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叶非扑闪着清亮的大眼睛,答得理直气壮。
齐墨却缄默沉静了下来,庞大的目光静静凝望了她一会儿,微微叹了口气,“你已经帮我许多了,若没有你资助掩护,我也许早就在毋离眼里留下破绽了。”
“我还可以帮你更多,不仅仅是这方面!”叶非不知怎的,有点着急了,“好比你上回夜闯齐珏的王府,另有采蛇王藤,这些危险的事,你不要总想着一小我私家去,我可以陪着你的!”
齐墨这下彻底陷入了缄默沉静,神情有些怔愣,长恒久久地一言不发。
练武场里一片静谧。
叶非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安,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试探着问道:
“……可以吗?”
齐墨依旧缄默沉静着,良久,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叶非急了。
为什么?齐墨沉沉地笑了。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我想要掩护你不受伤害,又怎可能带着你涉险呢。
齐墨抬眼望望她,女人一副懵懂不知的神情,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满尽是迷惑,而已,她哪里会明白自己的心情?
无端续上了昨夜的郁闷,情绪一下子降低下来了,什么话也不想说。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叶非的脑袋,“……走吧。”
叶非跟在齐墨的身后,一脸茫然地走出了练武场。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拱门,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内院走去,叶非瞅着眼前的身影,是错觉吗?总觉得那背影有些孤寂和落寞,不似往常的轻松模样。
她想了想,狂奔几步遇上齐墨,侧头望了望,他面庞上的心情淡淡的,不看她,也不说话,像是什么情绪也没有的样子。
真是这样么?不,不是。
大婚快要一年,叶非对齐墨总算多了些了解,知晓他那小我私家一向来是举重若轻,人前人后往往摆出一副轻松笑脸,真要有了无法化解的情绪和心事,也不会形之于色,心事越重,面容反倒是愈加寡淡。
就像现在的模样。
可叶非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明明对招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几句话下来,却像是变了小我私家?
是她说错话了?她不外是想资助他,想与他一同面对危险,身为结发妻子,这话问错了么?有什么错?
他又为什么不愿意?
叶非不明白,更不理解。
时至今日,她似乎依然看不懂齐墨这小我私家,不明白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要与她离隔那样遥远的距离,频频三番拒绝她靠近他的心事?
不是互通心意了?不是将母亲的遗物交给了她,认定了她一生一世相伴左右?这样藏着掖着,又算哪门子认定?
叶非这样想着,心里生出些气恼来,索性也不再理睬齐墨,转过脸重重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转身去了。
两小我私家自此添了些心事,却谁也不愿说破,各自哽在心里,日子一长,倒生出不少嫌隙来。
若说嫌隙,倒也无甚大事,两人在外人面前一如既往默契十足,私下里相对,也算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如平静的流水般徐徐逝去。
新春开朝之后,朝政大事接踵而来,齐墨“病弱”的身体略有好转,一改往日的懒散,每日支撑着上朝参政,下了朝,便又换了一副模样,整日里神出鬼没,动不动趁夜溜出府去,两三个时辰刚刚悄然归来。
叶非心里忧虑,见齐墨没有知会她的意思,心里越发堵着气,也不愿再开口询问,只是夜夜竖着耳朵听着消息,每回听得他出了门,心便随着悬了起来,再也无法入睡,非得等到他安然地踏入房间,才气松一口气。
日子一天天流逝。冬去春来,寒意褪尽,冰雪消融。
今年的春雨似乎格外充盈,自踏入二月以来,阴沉的天空似乎破开了一个天大的裂口,整整一个月,淅淅沥沥的雨水连绵不停,凉国西南半壁山河全笼罩在无穷无尽的蒙蒙烟雨之中。
齐墨的心事似乎越来越重,叶非总能望见他立于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的天空,清俊的面庞透着极重的思绪,不知在愁些什么。
简陋是朝政大事吧。叶非心里悄悄推测,又怕惹他烦心,忍着没有多问。
好容易捱过了绵绵春雨,进入三月,天气总算是大大好转了。
风和日丽,桃李芳菲,憋坏了的人们纷纷换上轻薄的春衫,在温暖的阳光中赏花踏青,纵情欣赏着明媚的春色。
叶非也在府中憋了许久,眼见着晴空万里,心里总是痒痒的,很想拉着齐墨出城游玩,领略一番凉国的春景,却见他每日里早出晚归,一副事务缠身的繁忙模样,思前想后,仍是张不了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变得日益遥远,同一屋檐下住着,却经常见不到面,徐徐的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不知哪一日起,京城中徐徐流传起一则风骚韵事——
体弱多病的豫王齐墨不知怎生得了福气,竟得了京城第一美人月娘的青睐,成了她在谪仙楼唯一的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