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绯闻
这一日,叶非例行入宫请安完毕,离了寝殿正要回府,却在宫墙边偶遇了贵妃林氏,美艳感人的娘娘见着她十分兴奋,上前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盛情邀请她一同游览御花园,共赏春日繁花盛景。
叶非未便推辞,只得敬重相陪,随着林氏在园中漫步,赏过牡丹,又赏樱花,在桃红柳绿间穿行着,东风拂过,吹得花瓣如细雨般扑面而至,馥郁的芬芳沁人心脾,彩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好一派风情万种的旖旎春色。
美景在前,美人在侧,叶非却克制不住地直泛恶心,勉力压抑着,面庞上露出恰到利益的老实笑意,不露破绽地躬身陪伴在林氏身侧。
林氏在花枝间微微驻足,纤细的指尖轻抚花瓣,与叶非随意地闲聊着,不知怎的话锋一转,似乎不经意地提及了誉满京城的谪仙楼头牌美人——月娘。
这位月女人,据说可是位大美人,姿容绝世,舞技出众,满京城的男人们都为了她神魂颠倒……倒是独独与豫王相熟?你可知晓这桩事么?
哦?这倒未曾听闻呢。叶非敬重地答道。
林氏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状似慈祥地为她理了理被东风拂乱的鬓发,微微勾了勾明艳水润的绯色朱唇。
墨儿那身子本就不结实……傻女人,可得看牢了自己的郎君,莫要叫外头的狐狸精给勾了去,伤了身子……
叶非茫然又单纯地应下了,摆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懵懂模样,一面敬重地屈膝行礼,老实地谢过了林氏的美意。
林氏仔细审察着她的面色,片刻之后,轻掩朱唇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着摇了摇头。
这便揭过了话题。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又逛了一小会儿,叶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向林氏道了告辞。
美人的目的已经告竣,招招手任她随意,叶非敬重地福身行礼告了退,步履平稳地离开御花园,沿着宫墙向右一拐,确认四下无人,法式马上迈得飞快,一溜烟直往宫门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皇宫,这才松了口气。
心中有些莫名地烦乱,叶非招招手辞了软轿,独自一人向着王府步行而去。
阳春三月,暖融融的阳光温柔地照在身上,碧蓝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看得人心头一片明净。
突然就好想出去走一走,一刻也不愿再等了。
说走就走。
叶非回到王府,换了身利落的劲装,拎起秋水刀,牵上照夜,径直往城西而去,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疾驰,不出几里便到了清凉山脚下。
富贵的京城被远远甩在身后,不见了踪迹,眼前青山如黛,绿树成荫,漫山遍野的绯色山花随风摇曳着,与御花园截然差异的清新香味儿扑面而来,叶非贪婪地呼吸着,情不自禁展开双臂,拥抱着久违的自由。
烦闷的心情总算徐徐平复了些。
叶非告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
月娘的事,齐墨事先跟她提过。
凭据他的说法,这位月女人与他乃是旧识,如今在谪仙楼暂居,他最近在暗查一些事情,需要请人家资助,走动起来又不甚方便,只好背了些风月的名声,以入幕之宾的名义与她接触,掩人线人。
齐墨跟她说起的时候,面容上透着些忐忑不安,一再强调他与月娘清清白白,此番接触只为服务,绝无哪怕一星半点私情,请她一定要相信他,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有什么可误会?
叶非唇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事关朝政,自己本就被他排斥在外,既不了解情况,又能说什么呢。
但她照旧好郁闷。明明自己才是他的结发妻子,为什么他总将自己隔得远远的,却和另一个女人默契配合,配合应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越想越委屈,她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看不懂齐墨,不明白他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自己在他的心里,又算个什么?
是,他曾说喜欢自己,想与自己永远在一起……在一起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配合面对困难,相互扶持和资助?
像现在这样,自己像个局外人一般什么也不了解,除了提心吊胆地等着,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他和此外女人搭档配合……这样的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心里堵着气,又生出些离开的念头来。
她忿忿地想着,爽性走了算了,他若真的在意,自然会来追,到时候再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爽性,这就直接走了吧?一骑绝尘,沿着大道一路向西,踏遍凉国的大好山川,再转道回渝国,走一走生她养她的那片领土……
气鼓鼓地计划了好半天,眼见着夕阳渐落,夜幕降临,却没能迈出一步。
再怎么生气,总归是放心不下他,即是真的走了,在外头的日日夜夜,怕不是都得为他悬着心,时刻担忧着他有什么闪失……
而已。还能如何呢?
回吧。
叶非撇撇嘴,一手牵起照夜,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
一路上肚子咕噜咕噜直响,气得都饿了,心里头越发烦闷,跨上马背又是一通飞驰,入了京城,随意找了间酒肆坐进去,唤来几样精致菜品,痛痛快快地大吃了一顿。
填饱了肚子,心情总算平复了些,叶非撑着脑袋望向窗外,这间酒肆毗邻民居,正是生火造饭的时刻,家家户户点亮烛火,燃起炊烟,空气中飘荡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气,孩童们捧着碗筷,在街巷中穿来穿去,好不热闹。
探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刚过了戌时。
叶非心里仍气着,不想这么早回去,索性再叫上一壶酒,加了两道小碟菜,一番自斟自酌,不紧不慢地饮了起来。
今日似乎格外好酒,一壶很快见了底,叶非唤来小二,又加上一壶,索性弃了酒盏,抱着酒壶送入口中,咕嘟咕嘟大口饮了下去。
直坐到二更时分,这才饮下最后一口,晃晃悠悠地会了帐,向着王府走去。
叶非的酒量甚好,往日里三五壶不在话下,今日却不知怎的,才两壶便有些微醺,脚步一路虚浮着,总算头脑还清醒,敲开王府的大门,也掉臂门房大叔惊奇的面色,直接向着内院的卧房走去。
身体困倦得厉害,眼睛险些睁不开,她心里想念着卧房柔软舒适的床铺,一心只想着快些躺上去,蒙着头好好睡上一觉。
刚刚将房门推开,还没迈出两步,手腕却被人一掌握住了。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齐墨直蹙眉,漆黑的眼眸似乎一瞬间蕴出些怒气,却又被深深藏住,压抑着望向她,沉声问道:
“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