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留下的理由
“所以,你对曦月有救命之恩?三年前?”
齐墨觑着叶非的面色,斟酌着语气道:“其实不能算什么恩……伤了她的幻阵是我和师父为了诱捕虎妖布下的,她也算是因我们而受伤,救她是应该的。”
“哦?”叶非挑挑眉,“所以你心怀愧疚,对美人悉心照顾?”
“……正常照顾一只小动物而已,不是什么美人。”
“小动物?”叶非一惊,“曦月她是……”
齐墨瞅了她一眼,耐心解释道:“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受伤时现了原型,我不知道她的模样……”
叶非马上惊得呆了,“千年狐狸精”几个字飘过脑海,各式各样的话本桥段在影象中飞速地掠过,那面容、身段、一颦一笑,果真差异凡响……
话本里都怎么说的来着?狐狸精们幻化成勾人心魄的美人儿,将凡间的男子迷得神魂颠倒,夜夜春宵,然后……
脸颊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拧,一阵疼痛打断了她越飘越离谱的思绪,她蹙起眉揉着脸颊,一面怒瞪眼前人,“干嘛!”
齐墨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眯眯隧道:“瞧瞧你这脸色,又瞎想了是不?”
叶非忿忿地瞅他一眼,轻哼一声,“谁知道呢……”
话音未落,又被人重重地揉了揉发顶,“……你!”
齐墨轻笑作声,单手托腮凝望着叶非,徐徐叹了口气,面庞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非儿,关于曦月……你其实不必担忧的。”
“她那小我私家,虽然说话任性些,但天性善良,也知晓分寸,不会真的做什么太过的事情。”
叶非缄默沉静了一会儿,撇着嘴问道:“你真的跟她旦夕相处了三年?”
齐墨摇摇头,“哪能呢,她那么说,是故意气你而已。”
“她家在渝凉领土的莽山密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三年前她来找我,正好那时候我遇上些难事,需要掩人线人,她既愿意相帮,我便留她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嗯……或许半年左右。”
“哦?你与她扮作情人?”
齐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头,“……算是吧,就是传出些金屋藏娇、纵情享乐的名声到父皇和林氏那边……”
叶非轻哼一声,不置可否,“那,厥后呢?”
“她帮过我一些忙,厥后……打骂了,就自己跑回家了。”
叶非马上露出惊异的心情,“跟这么美的女人打骂?为了什么事?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齐墨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认可道:“是,她喜欢我,整天追着我跑,我不喜欢她,只好不欢而散了……”
叶非不露声色,肚里悄悄可笑,接着问道:“然后?”
“之后两年我经常离京,去豫州,或是其他地方,却总时不时碰上她……不外也就是日常相处几日,没什么特此外。”
“那这次呢?她来找你是做什么?”
齐墨想了想,“结婚之事我去年知会过她,其时她朝我大发了一通脾气,跑回家了……这次过来没事先打招呼,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叶非听着,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板着脸蹙着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房中一片缄默沉静。
齐墨心里有些不安,微微凑近了些,试探着问道:
“非儿……你在想什么?”
叶非瞥了他一眼,“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
女人双手托腮,精致的眉眼紧紧锁着,特认真地说道:“曦月这么漂亮,对你深情款款,另有一身的好本事……”瞥了眼齐墨,“你又说她心地善良,人品也好……这么完美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喜欢?”
突然想到了一个理由,眉头一竖,神情庞大地问道:“是不是嫌弃人家是妖精?……人妖殊途,不得不忍痛割爱?”
“……”齐墨扶额叹息着,“你这是话本看多了么……”
“否则呢?你说是什么原因?”
齐墨无奈地摇摇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的原因?”
叶非一愣,“可是……”
可是些什么,自己也没想好,僵在那儿说不出话来了。
齐墨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开口,微微笑了笑,身子前倾握住她的手指,漆黑的眼眸透着真诚,又隐隐藏着一丝笑意,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实话说吧,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知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曦月一直追着我,我不讨厌她,却也谈不上喜不喜欢……我觉得自己整天忙于应付齐珏和林氏的攻击,基础没心思想这些事……”
“直到你来了……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处境比之两年前越发艰难,朝堂之上明枪冷箭,日日如履薄冰,可我却克制不住地心生欢喜……”
“政治联姻送来了一个你,我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有你陪在我身边,真的知足了……”
叶非低着脑袋默默听着,只觉得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脸颊烧得滚烫,手指蜷缩着,无意识地想要抽离,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牢牢握住。
“可那日见到你的留书,说要离开……非儿,你能明白我那一刻的感受么?”
她怔愣地抬起头,眼前一双明眸蕴着刻骨的深情,灼灼地凝望着,目光似被吸住了,怎样也挪不开视线。
“你想走,说明你不喜欢我,不在意我,是不是?我一千个一万个不想放你走,可又哪里来的理由,把你留下?”
叶非怔怔地听着,神情徐徐变得迷惑,“为什么……没有理由?”
齐墨望着她笑了笑,轻轻握了握掌心的指尖,叹息着道:
“你想啊,我既不能给你提供安宁稳定的生活,也无法允许美满幸福的未来,连最起码的宁静也岌岌可危……你是尊贵的公主,若没有喜欢我,又凭什么留下来过这样的生活?”
叶非闻言缄默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闪烁着疑惑,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为什么要把问题搞得这么庞大?你说的这些理由,我都不需要……”
“哦?”
齐墨笑得温柔,漆黑如墨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似蕴藏着无限深意,“那你要的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迎着那人温润的目光,她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我留下来陪你,就好了啊!”
那一刹那,空气似乎凝住了,两人静静地对望着,良久,耳畔传来扑哧一阵笑声,在房中徐徐地回荡着。
齐墨笑得低下了头,头顶抵上女人瘦削的肩胛,好一会儿才徐徐平复了心绪,望向她的眼眸璀璨醒目,清俊的面庞上蕴出无限的欣喜,叹息着道:
“……原来如此,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