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密林深处
两人目前所在之处,乃是莽山北侧的低矮山麓,顺着坡面向下行走,耳畔隐约听得水声潺潺,叮叮咚咚甚是悦耳。
往前不出半里,果真望见坡底卧着一条清澈的溪涧,顺着阵势徐徐向南流淌。
两人沿着溪涧,徐徐前行。
“我与师父五年前入莽山,即是在这里设下幻阵,诱捕虎妖。”
齐墨觑了一眼身旁既无心情也不言语的叶非,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那虎妖身上足足有万年道行,不知怎的到了莽山的地界占山为王,专以过路凡人及弱小精怪为食,残忍残暴,无恶不作。”
“我和师父恰好路过采药,见一众精怪被虎妖吓得瑟瑟发抖,便想着将它拿下,为这风水宝地除去一害。”
“可那虎妖道行高深,妖法通天,我和师父与它正面遭遇,斗了三个时辰,竟降不住它,我反倒叫那虎妖的利爪给划伤了右臂,差点伤了筋脉……”
叶非的神思徐徐被故事情节吸引,忍不住追问道:“那然后呢?”
齐墨悄悄可笑,脸上却丝绝不露,故作一副严肃紧张的心情,继续讲起故事来。
“厥后,师父在周遭五里设下幻阵,阵眼就布在这溪涧四周,然后以术数变出若干虚幻的小精怪,一路将虎妖诱入阵中……”
“我和师父各守一边,配合驭力,以阵法的幻力与它鏖战一日一夜,泯灭了不少灵力,终于将它乐成绞杀了。”
齐墨悄悄望了叶非一眼,默默咽了咽口水,声音不知怎的弱了下去,似是徐徐缺了些底气。
“战斗结束之后,师父正要收了阵法,我突然在阵眼旁边发现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应该是误入幻阵,被刚刚鏖战的幻力给误伤了,正奄奄一息地躺着……”
“……我就把她救出阵来,治疗了伤势,再把她给送了回去……”
叶非缄默沉静地听着,越听越觉得这故事怎么似乎有点耳熟,思来想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名顿开——
“所以那只白狐狸,她就是——”
齐墨老老实实所在头,“……是曦月。”
“……”
叶非的第一反映是忍不住想吐槽,这种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的老套桥段早都被话本们淘汰多时了,缺乏新意,听着实在无趣得很。
偏偏故事主人公照旧自家良人,叫人心里很有些膈应。
幸亏,曦月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相斗多年,早都不新鲜了。
她蹙着眉想了想,找到了新的疑问。
“你救了曦月,曦月喜欢你,跟这山里其他的精怪有什么关系?”
小女人怎么说来着?……嫉恨?为什么?
齐墨看起来十分无语,扶额叹息着。
“因为,曦月是这莽山所有的精怪里,最受雄性追捧的那一个……”
“……”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翻越山坡,进入了莽山要地。
再往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茂密森林,低矮的树木一棵紧挨着一棵,浓密的枝叶将阳光牢牢阻隔在外,只余下零零星星的金色光线铺洒在松软的泥土上。
微弱的光线中,轻薄的雾气笼罩着整个视野,一股怪异的气味扑鼻而来,将两人紧紧包裹。
齐墨皱了皱眉,卸下背上的肩负,从中翻出一枚小小的木瓶,拔下软塞,倒出两粒红色的小药丸,递了一颗给叶非。
“这里全是瘴气,快把这颗药服下。”
叶非摆了摆手,把药丸塞回木瓶,牢牢盖好,塞回他的包裹里。
“药你自己留好了。我是死人,不怕瘴气。”
“……”
两人在密林中小心地穿行着,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是浓重,如同行走在幻梦中,辨不清偏向。
叶非不知怎的,觉得神智徐徐有些模糊,不由地双手扶额,用力地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齐墨立即察觉出她的异样,体贴地问道。
“有点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怎么了……”叶非晃晃脑袋,再晃晃。
“这里妖气很重,摄人心魂……”
他紧紧锁住眉头,从怀中翻出另一枚瓷质的药瓶,倒出一颗玄色的药丸递给她。
“你灵魂不稳,容易收到影响……快把安魂丸服下。”
叶非接过药丸,放入口中咽下肚腹,纷歧会儿,果真感受神智清醒了许多。
她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望向齐墨问道:“树舌灵芝长得什么模样?此地诡异,咱们得快些找到才好……”
“树舌灵芝多生长在万年古木的树干上,菌盖呈金黄色半圆形,手掌一般巨细,只要找着万年古木,便能发现它的踪迹。”
齐墨四下里望着,眼眸中流露出警觉的神色,“可现在的问题是,这里被精怪施了幻术,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辨不清路径……”
正说着,眼前一晃,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只满身火红的小鹿,黑漆漆的眼珠直直地望向齐墨,突然转了身,向森林深处灵活地纵跃而去。
齐墨立刻反映过来,“跟上它!”
一面拽起叶非的手腕,紧随着火红的身影跑了起来。
两人跑着,跑着,眼前的雾气越来越重,什么也看不真切,不远处的火红身影徐徐发出明亮的光线,就像是一枚红色的指路明灯,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跑了多久,周身的浓雾骤然消失,眼前豁然开朗,青翠的树木比之前稀疏了许多,浓密的小草铺满整个视野,金色的太阳在天空中发出耀眼的光线,照得人心中一片温暖。
刚刚指路的小鹿已不见了踪影。
叶非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所以,这只小鹿就属于小女人口中,对你心存谢谢的那一些精怪?”
齐墨没来得及说话,脚下突然泛起了一只小小的土拨鼠,支着前爪立在两人跟前,圆溜溜的眼珠紧紧盯着齐墨,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读懂的庞大情绪。
叶非呆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映,突然望见土拨鼠弯下腰,前爪准确地抡起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石头,狠狠地砸向齐墨。
“……”
她眼看着猝不及防的齐墨被当胸砸了个正着,脚下一个趔趄,退却一大步才稳住了身形,连忙奔已往扶住他,余光瞥见那做坏事的土拨鼠早一道烟溜没了踪迹。
“……看来,它是对你心存嫉恨的其中一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