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莽山
两人骑着马,沿着渝凉领土线一路向北,昼行夜宿,渡过了三日三夜,终于来到了莽山脚下。
今日天气十分晴朗,碧蓝如洗的天空一片澄澈,不远处青山如黛,轻薄的云雾围绕着山巅,在辉煌光耀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线,遥遥望着,如同仙境般神秘而诱人。
两人骑着马,在山道间不疾不徐地走着。
前方的入山口建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衡宇,屋顶以厚厚的茅草笼罩,行至近处,望见门楣上悬着一块破旧不堪的牌匾,上面书写着“莽山酒肆”四个大字。
齐墨轻轻勒住缰绳,笑着对叶非说:“再往前便入山了,我们在这里歇一歇,增补点干粮和清水,把照夜和浮影就留在这里吧。”
叶非手搭凉棚往远处望了望,见酒肆之后即是一条越来越窄的崎岖小路,在山麓间蜿蜒盘旋,两侧山高林密,杳无人烟。
“我们要入山吗?”
“嗯,我们沿这条小路进入莽山要地,便能见到树舌灵芝生长的森林了。”
说话间,两人各自下马,将马匹寻了个妥善的地方拴好,走进酒肆,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叶非四下环视,见三三两两的客人稀稀拉拉地散坐在角落,简陋的柜台前,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们。
是个梳着双髻的小女人。
叶非有点惊讶,想了想,向着小女人招了招手。
“小妹妹,你是这里的店家吗?”
小女人站起身来,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她年纪约莫十岁出头,个头约莫只到叶非胸口,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跑到她面前,黑漆漆的眼珠好奇地望着她,又望向她身侧的齐墨,脆生生地答道:
“是呀,客官有什么需要吗?我给您弄去!”
叶非觉得她很是可爱,不由地也朝她笑了笑,柔声说:“劳烦小妹妹给我们上些热乎的饭食,再备些入山的干粮和清水。”
“好嘞!”小女人笑嘻嘻地应下,蹦蹦跳跳转身离开,三两步绕到屋后,身影看不见了。
叶非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一转头,却望见齐墨有些凝重的面色,不由地一愣,“怎么了?”
齐墨缄默沉静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扬起温和的笑意,低声道:“这小女人不寻常,敌友不明,咱们需得多加留意着……”
“什么!”叶非一惊,眼眸中闪过不行置信,“你是说,她……”
齐墨微微点了颔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青山,“莽山乃是风水宝地,钟灵毓秀,山精野怪甚多,所以才气孕育出树舌灵芝这样的仙草来……”
“那……她会害我们吗?”
齐墨摇摇头,“纷歧定,我以前……”
话未说完却立刻止了音,叶非转头,望见小女人正从屋后转出来,手里托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几碗菜装得满满当当,险些将她的脸都遮住了。
精致的小脸上绽放着甜甜的笑容,“客官,请慢用呀……”
叶非道了谢,几人一起把三碗菜两碗饭转移到桌上,小女人收了托盘,人却不离开,在他们身旁坐了下来,漆黑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望望这个,望望那个,目光最后在齐墨的脸上停了下来,双手托腮,徐徐露出愉悦的笑意。
“这位哥哥,我记得你。”
“哦?”齐墨下箸夹起一筷子土豆丝送到口中,一面吃着,朝着她微微笑了笑,“我们见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上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你虽然不会认识……”
小女人脸上的笑容徐徐变得怪异起来,眼眸里幻化着诡魅的光泽,让人一望之下,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战栗,叶非连忙低下头,不再看她。
耳畔传来带着笑意的悦耳童音,“你在我们这里……很有名……”
齐墨微微叹了口气,“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也纷歧定啦,”小女人笑眯眯地凑近了些,低声说:“哥哥,我告诉你呀……”
“我们这里的精灵呢,有一些照旧记着你当年的膏泽的……”
“可另一些呢,因为……那件事,对你很是嫉恨……”
“偏偏你这一回入山,身边还带着另一位美人姐姐……”
叶非原本埋着头默默地听着,猛然被点到名,不由地一愣,抬眼正对上小女人戏谑的目光,小鼻子凑到叶非的颈侧,一通猛吸。
“而这位美人姐姐,竟然,照旧个幽灵?”
“……”
齐墨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所以呢?”
“你觉得……他们是会帮我?照旧害我?”
“我也不知道啊……”
小女人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情情爱爱的心思最麻烦了,我也搞不明白……”
“……”
用过膳,两人将干粮和清水放入包裹,又把照夜和浮影留了下来,请小女人资助照应着。
“放心去吧,”小女人笑眯眯地应了下来,“此外我帮不了你们,照看照看马匹照旧可以的……”
于是离别了她,沿着崎岖小道向着山麓走去。
“这小女人可信吗?干粮清水,另有适才的饭食,会不会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工具害我们?”叶非一路在想这个问题,照旧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会的,”齐墨摇摇头,转头远远地望了一眼酒肆,小女人仍站在拴马的立柱旁,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小小的面庞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她的气息很纯净,没沾染过血腥,应该是个刚刚修炼出人形的小精怪。”
“……哦。”
“而且,她刚刚的一番话确属实情,应该是一片美意,提醒我小心留意……”
“……”
叶非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也不看他,闷着头只管向前走。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向前,在崎岖起伏的山麓间缄默沉静地穿行。
越往前走,两侧山势越是高耸,峭壁如削,将阳光尽数盖住,微凉的山风伴着轻薄的云雾掠面而过,给两人的面庞带去一丝黏稠的湿气。
叶非越走越快。
齐墨眼见着她心情越来越暗沉,终于照旧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若有什么想问我的,别憋着,尽管问就是了。”
叶非把手甩开,瞪了他一眼,“……我没什么想问。”
“你的那些情情爱爱,我不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