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下军营
男人的声音停了下来,院中一片死寂。
齐墨陷入了沉思,手中长剑仍稳稳地架在男人的脖颈上。叶非偏头望了望他,又望了望面露惊惶之色的另外两人,摸了摸鼻子,作声问道:
“那这乡村是怎么回事?军营……另有练兵场,是在那边山里么?”
两名男人对望了一眼,面容中露出紧张又惶惧的神色,犹豫着不敢开口。
叶非走到两人跟前,笑眯眯地说:“你俩偷偷告诉我们,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
剑下男子为难地望了眼叶非,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瞥身旁面无心情的齐墨,低声说:
“这乡村乃是军队的前哨,我们这些卖力军需的士兵,日常会轮流住在这里,扮作普通农户,阻挡生人入山……”
“至于军队所在……”
他畏缩地向旁边躲了躲,却立马被长剑追上,剑锋抵住柔软的喉骨,他吓得一抖,颤颤巍巍地说:
“刚刚说了……我们若是泄露了秘密,非但自己死相凄惨,连家人也不能保……我们实在是……”
齐墨手指轻轻动了动,剑锋一转,迫得男人再次仰起头来,喉骨微微哆嗦着,无法发作声音。
他望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另一人,冷冷地说:“我们现在要入军营探查,你需将所有的通道、机关、暗语,一一见告我们,不得有半分错漏……”
年轻男子直直地瞪着他,“你能保证不牵累我们?”
“可以,”齐墨微微颔首,“我们自行前往探查,与你二人无关。”
“好,那我全告诉你们。”年轻男子爽快地说。
“喂!你……”剑下男人急得直喊,却被闪着冷光的剑锋给堵了回去。
“怕什么,”年轻男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冲着齐墨点颔首,“你们是不是要来捣毁这里?挺好的,那些人坏透了,早活该了。”
两小我私家愉快地告竣了一致,齐墨收起长剑,与年轻男子走到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叶非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索性跑到另一边,找低头丧气的男人说说话。
“你叫什么?”
“……阿牛。”
“阿牛兄弟,你家在通阳哪里啊?”
“你要干嘛?”男人一脸警觉地看着她。
“你刚不是说,放不下母亲?”叶非笑眯眯地说,“你帮我们进去探查,我们还你小我私家情,帮你去看看母亲,如果她同意的话,还可以换个宁静的地方安置着,这样你和你爱人有时机了该跑就跑,不用担忧母亲受牵连啊。”
男人的心情立刻松动了,充满了渴望和怀疑,“你们是什么人?会不会害了我母亲?”
“不会不会,”叶非连连摆手,“你不是个普通的士兵么,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干嘛要害你母亲?”
……也对。
男人心里想着,于是放下了怀疑,把通阳家中的地址告诉了她,末了还不忘嘱咐道:“你若真的去了,帮我给阿娘带句话,就说我和阿清再过三五年就回来,叫她一定等着我们……”
“你们不是回不去了么?”
“是回不去,给我阿娘一点希望啊,要否则,怕她不愿好好治病……”
“……”叶非想了想,握着拳道,“我们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把你们从这里解救出来……”
话音未落,被人从后面滴溜起来往旁边一放,齐墨无语地接了一句:“言之尚早。”
……哦。
两人仔细地核对了一遍路线与灯号,便离别了阿牛与阿清,向着他们指示的路线走去。
“他俩会不会骗我们?”叶非向后瞅了眼,有些不大放心。
“应该不会,我跟阿清许诺了资助安置阿牛的母亲,他总不会希望我死在这儿吧。”
嗯?叶非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跟阿牛提了他母亲,咱俩还挺默契哈!”
齐墨闻言,脚下微微一顿,意味不明地瞅了她一眼。
“我们一直都很有默契,只是你不记得了。”
“……”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乡村后头,稀疏的月光下,隐隐可见两侧山壁高耸入云,一道又高又密的竹篱笆扎在当中,将左右山壁间的通道牢牢遮盖住。
篱笆右侧有一道窄窄的木门,虚虚地掩着。
“阿清说,这个木门是用来掩人线人的,从木门进去,一条坦途直接通向山的另一侧,望不见一星半点的异常。”齐墨说。
他顺着木门向右,走到右边的山壁侧沿,手指在山壁与篱笆的漏洞间摸索了好一阵,忽听咔嗒一声,山壁微微晃动,开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来。
“走吧,从这里进。”
两人迅速地闪身进洞,片刻之后,小门紧紧关闭,了无痕迹。
三更时分,洞中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声响。
齐墨小心所在燃火折,只听呼啦一声,似有成群的蝙蝠惊飞,叶非吓得身体一缩。
“别怕,没事。”
齐墨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另一只手举起火折,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
阵势越来越低,两人手拉着手,一路向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见一处窄窄的石门。
齐墨将火折吹灭,收入怀中,手掌在石壁的左侧摸索着,摸到一块小小的凸起,如阿清所说,是个尺度的正方形状,轻轻一按。
伴着轻轻的摩擦声,石门徐徐开启,两人迅速通过,睁眼一看,马上惊得呆了——
眼前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下长街,宽阔的街面足有三丈余宽,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统一规制的青灰色军帐,一字排开,足有成千上万个!
每一个军帐门前各立着一盏一模一样的立式宫灯,整个长街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巨大的鼾声从各个军帐此起彼伏地传出来,在这超大规模的地下军营中汇成和谐又嘈杂的催眠曲,在耳畔轰隆回响着。
叶非从来没见过这样巨大的军营,彻底看得呆了,一旁的齐墨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近将一个军帐的帐门掀开一条漏洞,数了数里头的人数,然后拖着她的手顺着长街数了已往。
“快要两千军帐,一账住二十人……竟有三四万之众!”齐墨的面庞变得煞白,牵着叶非的手指徐徐握紧,攥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