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敌夜话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
叶非等到秋荷睡熟了,偷偷地爬了起来,换上来时的衣衫,把自己这泰半个月来穿过衣服,使用过的物品一一收拾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望了眼呼呼大睡的秋荷,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坐下,取来一张白纸,提笔蘸上些许浓黑的墨汁,笔尖将要触及洁白的纸面,手上却一顿,停了下来。
给秋荷留句什么话呢?
谢谢照顾?对不起我走了?有缘再见?
似乎都不太合适,是吧。
她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提笔写下八个大字——
祝你开心,就此别过。
想了想,又补上两个字:
勿念。
就这样吧。她心里想着,吹了吹墨迹未干的白纸,将它轻轻放在了秋荷的枕边。
要不要给齐墨留句话?
她短暂地思考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他与她已然疏散,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她的意思,他也能明白。
不着一字,干洁净净地离开吧。
她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关好,转头望了望隔邻紧紧关闭的房门,难以言喻的滋味悄无声息地涌上心头,鼻头莫名地一阵酸涩。
她揉揉眼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转过身,疾步向外走去。
穿过内院,拐弯向小花园走去,来到熟悉的凉亭,望着眼前波光粼粼的幽深水面,感受着扑鼻而来的清雅荷香,轻轻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便要张口召唤孟梦。
还没来得及发作声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隐隐藏着戏谑的笑意。
“你要走了?”
叶非一愣,睁开双眼转头望去,清冷的月光下立着一个婀娜清瘦的身影,美丽的面庞在斑驳的光影下若隐若现,唇角似乎扬起了一缕玩味的笑容。
是曦月。
叶非望着她,她也望着叶非。
玉盘似的满月在浓厚的云层中徐徐穿行,徐徐探了出来,柔和的月光照拂着两张年轻秀丽的面容,曦月轻轻地笑了一声,徐徐走近凉亭,来到她的面前。
“你就这样走了,反面他打声招呼么?”
叶非凝望着那双清丽感人的眼眸,摇了摇头。
“不必了吧。”
她转头望向寂静幽深的水面,轻薄的雾气在莹莹清辉间氤氲着迷蒙的风情,弥漫的水雾微微浸湿了眼眸,心底却如明镜般清亮澄澈,不染半分灰尘。
“我与他生死相隔,不必再牵绊了吧。”
曦月走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眼眸望向幽深的夜色,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潇洒,这般清醒……”
她的声音顿了顿,唇角牵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那日与我传信,说接受我提出的条件,让我快些赶来豫州,因为他着急着想你赶忙恢复影象,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我其时还怪他无情,明知我爱他多年,偏要说这样的话,让我伤心……”
“可是现在,我总算理解了他的感受……”
她的眼眸中徐徐透出浓重的落寞与伤感,幽幽的叹息如这薄薄的水雾,逐渐消散在幽深的夜空中。
“莫说他了,就连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心里也欠好受……”
叶非静静地听着,缄默沉静了良久,轻声说:“我不愿他再冒险,想他好好在世……”
她转头望向曦月,清亮的眼眸透着迷蒙,“你既然爱他,也该这么想的,是不是?”
曦月叹息着摇了摇头,望向她的目光深沉而庞大,蕴藏着她读不懂的深邃涵义。
“在世这件事,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理解,也有自己的选择。”
“你和我都想他好好在世,可你又是否想过,他心里怎么想?”
“好好在世……什么是好好在世?开心、安乐、满足、幸福,是不是这样?可你知不知道……”
她的声音哽住了,眼眸中徐徐晕出一层晶莹的泪光,转过脸去,闷闷地开口道:
“你没有看到,你走之后,他那副模样……”
“我很不愿认可,可他真的……你知不知道,他失去了你,今生或许再不能开怀,再没了幸福……”
叶非呆呆地立着,好半天,怔愣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他还这么年轻,后面另有许多几何年的寿数,许多几何许多几何幸福的时机……不行能的……”
满月不知何时悄悄躲入浓厚的云层,夜色越发幽深了,微凉的夜风从两人身侧轻轻拂过,吹得发丝纷飞凌乱,心绪不知怎的也陷入一片迷蒙之中,徐徐混沌起来。
万籁俱寂,两小我私家都缄默沉静了。
不知已往了几多时候,曦月调整好情绪,望着她轻声笑了笑。
“先不说这些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叶非转过脸来,见她手中光线闪烁,徐徐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圆形光点,马上愣住了。
“你怎么会……”
金色光线照亮了曦月半边脸庞,明亮的眼眸中反照着点点金光,唇角微微上扬,露入迷秘的笑容。
“你一直以为我是个凡人,对吧?”
叶非怔怔地望着这张美丽的面庞,不知怎的眼前徐徐变得虚幻,恍然间幻化出一张白色狐狸的面容来!
她吓得一抖,下意识退却了一大步,还没来得及叫作声,眼前猛地一晃,幻象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前依然是那张美丽娇俏的女子面容。
“别怕别怕……”曦月笑嘻嘻地说,“适才那个是我的自己,一只修行千年的白狐狸。”
“五年前不小心误入了沈醉的幻阵……沈醉你也不记得了?是齐墨的师傅……”
“差点死在阵里,最后关头被齐墨发现,救了我出去,今后我就一心一意喜欢他,天天赖着他,随着他留在豫州,又跟到京城里,死活要嫁给他……”
似乎想起什么不开心的,秀眉一拧,瞪着叶非,不满地诉苦道:
“他以前虽不喜欢我,好歹也没绝情绝义地赶我离开,可自从你嫁过来,他怕你生气,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了……”
“……”叶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曦月继续瞪着她,“我很讨厌你,就变本加厉缠着他不放,偏要让你瞅见,你一生气,我就开心了……”
“……那,然后?”叶非心里滴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然后?然后你就死了啊。”
曦月撇着嘴,轻轻哼了一声,“死了也不安生,有一魄竟然飘过来找我,我绝不客气地收了,等着齐墨来求我,看他拿什么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