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见了算误终身
张了算跑完上午的单,抽闲去买了一个狗食盆。他写了一个纸条:“赔给小黑狗”,然后准备将它悄悄放在邻居门口。
刚走到邻居门口,迎面碰到他家丫鬟双翠。双翠一见张了算便过来扯住大叫道:“小姐小姐,张了算来了。”
“拉住了,别让他跑了——”门里传出一声,纷歧会儿环佩齐鸣,叮看成响,跑出来一个年近20的大女人。
这个漂亮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大户的掌上明珠刘芊芊。要说上帝有所偏爱,刘芊芊绝对独得恩宠。体态轻盈、身材婀娜自不必说,而且蕙质兰心、冰雪智慧。
刘大户原名已不行考,兴安城里的人都叫他“刘半城”,据传因为他家大业大,兴安城有一半的衡宇瓦舍是他的工业。
刘半城和老婆直到快四十岁上才生下刘芊芊,从小那是锦衣玉食,千般呵护,说是众星捧月一点都不为过。
刘芊芊只要上街,肯定会引起惊动。男人们追着看,不住叹息;女人们追着看,不停赞美。人们把手里的鲜花水果扔向刘芊芊,双翠要备两把结实的雨伞,回抵家时,两把雨伞肯定都破损不堪。因此城里卖伞修伞的小陈,靠承接刘家的业务,从路边摊慢慢做成了商铺。
局面最大的一次要数去年。刘芊芊和家人去京城过元宵节,在街上被来朝贡的罗桑迪达国王子看中,这个王子回国后便向朝廷上表,求娶刘芊芊。
朝廷上下压根儿不知道怎么回儿事儿,四处派人察访。在此期间罗桑迪达国王子等不了了,三番五次请父亲派兵攻打中原,却被父亲拒绝。王子一气之下带兵弑父篡权,其他王子闻风而动,纷纷举兵讨伐。
朝廷乘隙合纵连横,兴兵罗桑迪克,吞并了这个邻国。事后查明一切都是因刘芊芊而起,当今皇上特地封爵刘半城为“国家元勋”,封爵他老婆为“国家元勋夫人”,钦赐刘芊芊“天下第一朱颜祸水”。
但就是这样一个名动天下的美人儿,却没能迷住张了算。因为许多仰慕者想送礼物给刘芊芊,但又怕被劈面拒绝,所以会选择“必达”服务。
开始刘芊芊并没有注意到张了算,但直到有一天,刘芊芊对双翠道:“差池,有问题!”
双翠把手里的礼物放下道:“没问题啊小姐,每次送来的工具你不都是赏给我吗?”
“我不是说工具,是在说人。”
“人你不都没见过吗?能有什么问题。”
“我说的是送工具的人,就是穿蓝衣服那个。”
“你说他啊,他叫张了算,就住咱们隔邻,家里开送货服务的。来过好频频了啊,没发现有哪里差池劲。”
刘芊芊道:“来了许多几何次,一次都没盯着我看,这不有问题吗?”
闻听此言,双翠心里“咯噔”一下,她仔细追念了一下,张了算确实没有被自己家小姐容貌迷得拔不动腿。
双翠道:“难道他故意不看你,想以此引起你的注意?”
“事情没这么简朴,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只有小孩才用。你适才说他家住隔邻……你去拿两个棍子来。”
刘芊芊带着双翠沿着墙边来回捣了几遍,完了刘芊芊疑惑道:“差池啊。”
双翠道:“小姐,这是干什么,求你告诉我。”
刘芊芊道:“凭据我的判断,这个张了算外貌上装装样子,私下里一定在偷偷挖隧道。可是我们排查了一下,并无隧道通过来。”
双翠道:“下次他再来,你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我从暗处视察,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
厥后张了算来送信,刘芊芊接过之后笑盈盈地看着张了算,张了算递过纸道:“麻烦签下字,我们留个纪录。”
刘芊芊签好字把纸递过来,等张了算接的时候却不放手。张了算拽了两下没拽过来,这才抬头去看刘芊芊,只见她面若桃李,笑靥如花,眼睛里面闪闪发光,樱唇轻轻哆嗦,真是犹如天仙下凡,令人心醉神迷。
张了算心想,这样下去浪费时间,后面另有好几单没送呢,超时那是要被投诉的。一瞬间他脑海泛起了几十种脱身之法,好比一拳把刘芊芊打晕,或者纸不要了自己伪造一张,又或者发气功把对方弹开,再或者用虫语术让飞虫落到刘芊芊脸上……
最后他选了最宁静最保险的要领,他转头对旁边的双翠道:“你家小姐牙上有个菜叶。”
刘芊芊一听,慌得丢开手,急遽去照镜子。张了算乘隙转身溜走。
但从那之后,刘芊芊经常在自家的楼上彷徨,看到张了算回家,她就丢个香囊啊、扇坠啊、毛笔啊什么的过来。张了算忍了很久,最后写了个牌子插在墙上——高空抛物,害人害己!
李桂香劝道:“究竟都是邻居,这样搞大字报针对性太强了,不太好。”
各人都知道,张了算是个孝子,他马上把牌子撤掉。
越是这样,刘芊芊越是来劲。原来她就没事干,除了一天到晚应付家里部署的相亲工具,刘芊芊就是喜欢走走街。现在张了算成了她生活中的调剂,她下决心一定要让张了算拜倒在她脚下。
要不是允许了那个饿死鬼,张了算真不想再进刘半城的家门。这下被双翠扯住,不知道刘芊芊又要如何来烦。
果真,刘芊芊见到张了算就是一阵冷笑,然后她走到张了算面前,盯着张了算道:“没想到你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
张了算把狗食盆拿出来道:“这是赔给你们家的。”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刘芊芊道:“你似乎很怕和我说话?”
张了算道:“我很喜欢跟客户说话的,只是要注意时间,干我们这行的时间就是生命。对了,你要寄送工具吗?最近我们店在搞运动,这是运动详情,收费很低的。”
没想到刘芊芊看了看宣传单,将计就计道:“好的,那我就选一个包年的运动吧。每天早上给我送‘王记粥铺’的豆花。”
“没问题,我们是预付款,包年送豆花,我算算,一共是五两银子。”
刘芊芊道:“这是十两银子,多的不用找。”
张了算接过银子心想,这个娇滴滴的巨细姐也没那么讨人嫌嘛。
谁知刘芊芊道:“且慢,你还没听我的要求呢,春天多放花生碎,夏天少放辣椒,秋天多放榨菜,冬天少放卤汁。每个月月朔十五不要芫荽,逢双数日不要香油,碰到二十四节气多加葱花,重阳端午除夕元宵寒食另加卤蛋。你记着了吗?”
张了算道:“多出来的五两银子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张了算走后,刘芊芊对双翠道:“你随着他,看看他去哪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了算到下一家去送货,纷歧会儿就发现双翠跟在后面盯梢。虽然他明白双翠是干什么的,于是他边走脑子便不停转动。
“算同学,你好啊!”街上走来张了算的同窗司马大锤,一个少年老成,满脸络腮胡的年轻人。
闻听召唤,张了算计上心头。他快步跑上去,一下跳起来,搂住司马大锤的脖子道:“真是好巧啊!”
司马大锤有点没反映过来,他呆呆地望着张了算,只见张了算拼命向他眨眼睛,往侧后方努嘴。
司马大锤顺着偏向看已往,只看到一个小女人没命地逃走。
刘芊芊听了双翠的汇报,先是点颔首道:“我就说嘛,正常男人怎么能抗拒我的容貌。”
但她随即两眼放光地对双翠道:“你说我能不能把他改回来,凭借我的容貌?”
双翠道:“小姐可是‘天下第一朱颜祸水’,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我适才上街听到有小孩在唱童谣‘芊芊美,芊芊好,芊芊是个大国宝’”。
刘芊芊道:“他们这些人,太庸俗了,不外我爱听。另有赞美我的童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