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圆圆跑到酒厂北面小河滨,望着一弯混浊的河水发呆。心中骂道,酒厂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忘八,别看今天闹得欢,早晚有你的好下场。田圆圆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痛哭起来,惊飞草丛一群觅食的鸟儿。
只要有人爬上大烟囱就嫁给他,在大烟囱下高喊尤玉我爱你。那是热血沸腾,在庞大心情下说的话,真真假假。酒后女人往往缺心眼。现在,冷眼再看眼前这个尤玉,除掉“面”些外,优点照旧许多,尽管他在酒局上体现是那么幼稚、可笑,起码够一个正人君子,不是鄙俚龌龊小人……
杨老板放心不下包房中二位醉鬼,推门进来,见田圆圆坐在沙发上发呆,微笑道:“田女人这么快醒了。我叫后厨做碗肉丝面,压压酒?”
“谢谢,不用。二姐他们呢?”田圆圆双手理了下头发。
“刚走,你再休息会儿,我让服务员送你回家。”
尤玉听到说话声也醒了,醉眼朦胧抬起头,见杨老板站在身边,说:“不用上菜,够了。”
杨老板玩笑道:“另有八个菜已备齐,就等你醒了才上。”
田圆圆见尤玉一副醉态,口水流到餐桌上,“噗嗤”笑道:“尤卖力,你真多了。”
“哦,没多。”尤玉稳了稳神,见屋里人都散了,只有田圆圆靠在沙发上笑他,怪欠美意思,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把脸,人变得清爽多了。
尤玉出卫生间时见田圆圆跌跌撞撞走到酒店门前,杨老板坚持让服务员送,田圆圆不愿,二人争执不下。尤玉上前对杨老板道:“我和小田一道。我送她回家。”
“你,行吗?”杨老板迟疑问。
一辆出租车“嗖”地驶过来,稳稳停在他俩面前,田圆圆拉开车门上了车,尤玉随后挤进车。
适才在饭馆,田圆圆正在总结尤玉的优点,被杨老板打断。现在此人就坐在自己身旁,这么近,身上散发的酒汗味都能闻到。她有意捉弄捉弄这个傻小子,故意闭目,捂着鼻子装醉。她伏在尤玉身上不停地打酒嗝,然后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样子。尤玉吓得往一旁闪。可闪能闪到哪里去,还能闪到车外?
出租车司机唯恐醉鬼把脏物吐在车里,一脚急刹车将车停下。田圆圆不再作呕,挥手道:“没事,没事。开车,开车。”尤玉不再躲闪,将自己挎包解下来,敞开口,对田圆圆说:“你要吐,就吐在这里面。”
“这家伙优点,就是心眼还不错。”田圆圆偷笑,又假作呕两声,没有往挎包里吐,说句梦话遮已往。
出租车在田圆圆家楼前停下,尤玉扶她下了车,对她说:“小田,我把你送抵家门口了,自己慢慢上去吧。”
田圆圆觉察与尤玉游戏很有意思,不想这么快结束。她想让尤玉走进自己家门,与他聊聊,让他消除误会,自己不是有意嘲弄他。其实,他很爷们。她迷缝眼睛,望着楼口,问尤玉:“哪到门口,我家住四楼。”
“算了,你走吧。”她装作大大咧咧的样子,朝尤玉摆摆手,叫他走,自己迷迷怔怔,故意摇摇晃晃往楼里进。然后一个趔趄,做出要摔个嘴啃泥的姿势,尤玉慌忙上前,将她扶住。
看出田圆圆不悦,尤玉心又软了下来。她要是在楼梯间跌个鼻青脸肿怎么办?我允许替杨老板送人,二姐、师傅他们都得埋怨我。唉,没有措施。送人送进家吧。他只得搀扶田圆圆上楼。
到了家门前,田圆圆掏出门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不进锁孔,尤玉从她手中接过钥匙,帮她开门。
“回抵家了。快进去吧,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尤玉长长舒口气。
“都抵家门口,不进去喝一杯茶。”田女人突然灿然一笑。
听田圆圆说这话,尤玉吓了一大跳。楼道有些暗,看不清楚田圆圆的心情,能感受出她话说得十分平静,没一丝醉意。尤玉心中暗说:这人到底是醉照旧没醉,怎么转眼间这么清醒?
“不,不,太晚,你该休息了。”尤玉连忙退却。
在同龄人中,尤玉算是智慧,能把事情算计得险些完美、精准,遗憾的是要害时刻不敢付之行动。
出租车一发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向田圆圆提倡进攻新方案。陪田圆圆进家门,如果她还醉酒不醒,那就服侍休息,一直陪在床前。理由是她醉得一塌糊涂,不忍离开。即便田圆圆酒醒也是夜深人静,她怎好将自己逐出家门。然后,孤男寡女虽不能做非份之事,在一起聊呗。想说什么说什么。没圈外人听见,用不着欠美意思,把心里话全都抖出来。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另有说不动田圆圆芳心。可他是个有贼心缺少贼胆人,到门口退却了。他可以应付一个醉酒的女人却不敢面对一个异常清醒的田圆圆。
“嘻嘻,还客气,进去吧。”田圆圆顺势一推,将尤玉推进屋,然后房门“啪”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