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寒溪听萧氏身边的丫头过来说郭子琼来了贵寓,因这几日晚上都与两个嫂嫂一同玩叶子牌,早上就起的晚,还未梳妆。
知恩一听,与知止对视了一眼,道:“女人是不是要已往?”
说着知止就拿起了篦子,花油都是现成的,想着见客人想必是要好好梳头。
宁寒溪将梳妆台上花油往旁边推了推,“无妨,平日里的样子就成。”
知止不再多言,手脚麻利梳好头,宁寒溪瞧着早饭已经摆好了,勉强吃了几口清粥,这才从自己院子往外走。
到前堂的时候,箱笼都已经搬了进来,一排排在前堂院子里摆着,甚是整齐。
两只生猛的大雁扑棱着翅膀,小厮正拿了些吃食在喂。
萧氏这边叫贵寓管事拿了赏钱出去打赏,自己则在堂内迎郭子琼。
宁寒溪隔着屏风,听见萧氏道:“大人莫要嫌弃我妇道人家前来相迎,只是侯爷与溪儿两个兄长都在外未归,若是管事来又显得怠慢了大人,只得我来了。”
郭子琼鲜有穿这般沉的颜色,越发衬的面色明亮。
对着萧氏拱手行礼道:“侯夫人莫要客气,如此以礼相待,小生受宠若惊。”
宁寒溪在屏风后不做他话,也看不清郭子琼脸色,只听这声音似乎带着笑意,仿若心情不错。
管事送了热茶过来,萧氏请郭子琼上座,他自然不愿,只叫萧氏上座。
两人推却了片刻,最终照旧萧氏在上,郭子琼只在下首坐下。
萧氏开口道:“大人此番前来,兴师动众,大可不必如此的。侯府接了万岁旨意,感铭五内,一切事宜从简即是。”
郭子琼手边的茶动也没动一下,笑道:“侯夫人谦礼,倒是叫小生惊骇。正是万岁旨意如此,小生才不敢擅专省略。夫人放心,六礼定是齐全的。”
萧氏手里攥着帕子,左右将面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瞧了个仔细。
她之前没见过这名声如雷贯耳的指挥使,只是听两个媳妇和宁二说过,据说是个模样周正的人。
今日一见,只觉“周正”二字显然是他名声拖累所致。
这人只说“宗之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都不为过的。
但看这谈吐礼节,身姿挺拔,便不像是布衣出来的。
萧氏心头不禁疑惑,面上却不露半分,“大人……”
“子琼表字澄安。”郭子琼温声道。
“澄安……”萧氏客气笑了一下,“倒是辛苦了。我听闻贵寓二令郎说,大人,哦,澄安平日是很忙的,基本不在贵寓居住。”
郭子琼敛眉,“尽是些跑腿的活,自然忙些。不外夫人放心,成了婚自然就回府多了。”
萧氏礼貌道:“澄安如此年轻,就在御前有如此结果,果真是少年才子。”
“夫人谬赞,比不得贵寓两位令郎。”
萧氏叫他这样一说,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澄安品茗。”
宁寒溪在屏风后见两人客气来客气去,气氛简直要往其乐融融偏向生长,心里就觉意外。
“咦,三妹妹怎的在此处不进去?”
袁氏冷不丁的在宁寒溪身后道。
郭子琼手中掌着一盏茶,听见屏风后的话,仿若未闻。
倒是萧氏问道:“老各人的来了?可是你三妹妹也来了?”
袁氏见宁寒溪脸色奇怪,又听萧氏问,忙答道:“是,母亲。”说着又看了宁寒溪一眼,绕过屏风去了前堂。
其实自宁寒溪从后门进来,郭子琼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一直当做不知而已。
袁氏上前见了礼,退到萧氏身后垂手站好,眼神还在郭子琼身上打转。
宁寒溪自然没有出去的原理,只还在屏风后站着。
又听萧氏道:“这是贵寓老大媳妇。”
郭子琼不语,只起身低头行礼。
萧氏又道:“今日澄安大费周章,如此诚意,转头我定修书一封见告侯爷。”
“夫人客气,只盼侯爷早日归来,能让小生一睹侯爷风范。”
宁寒溪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消息前堂人都听的真切,萧氏面露尴尬,“小女礼数不全,今日就不与大人见了罢,来日方长。”
郭子琼盯着那团绣百合花枝萦绕的屏风看了会儿,桃花眼眯起,不见丝绝不虞,反而唇角勾起,露了一丝笑意,就连说话都仿若故意放轻了声音。
“三女人想必与澄安有些误会……”
“谁与你有误会。”宁寒溪在屏风后道。
萧氏与袁氏对视了一眼。
郭子琼放下手里茶盏,不见愠色,对着屏风后那个娇俏的身影道:“不知女人对在下怎如此大的敌意,澄安可是对女人一片赤诚。当日女人拒接圣旨,可下了澄安好大面子,如今早朝都还被人笑话。”
萧氏听的心惊肉跳,刚要开口缓和一二,就听郭子琼又温声道,“如此,可能解了女人心头不爽?”
萧氏震惊之余,仔细去看郭子琼,还真看不出伪装的纰漏。
又能在娘家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这郭大人果真如坊间听说,神人也。
宁寒溪索性从屏风后出来,大方迈进前堂。
郭子琼只觉这小女很是有些性格的,偏自己又迷恋这智慧又带刺的性格,只得自顾笑着摇头。
宁寒溪不管萧氏目光,只看着郭子琼,“大人此言差矣,拒接圣旨可不是为了落大人面子,是小女不想入大人贵寓。不外大人手段了得,脸皮又厚,想必是不介意这些的。”
郭子琼适才还端坐椅上,此时却放松了,在椅背上一靠,长臂搭在桌上,“女人说的正是,澄安确实不介意这些。”
“今日大人礼也送了,侯府就不留大人用饭了,大人请回吧。管家,送客!”
宁寒溪见他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忍不住再刺一刺他。
萧氏见宁寒溪态度生硬,觉得闹僵了也欠好,忙起身道:“溪儿,休得无礼。”
郭子琼却摆手,“无妨,夫人不必介怀。澄安……”他的目光落在宁寒溪巴掌大的小脸上,笑语吟吟,“会找个时机与女人说明白的。”
宁寒溪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对萧氏道:“母亲,让他走。”
萧氏冷脸道:“前堂大人说话,哪有你这样插话的,不成体统——快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