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原锦瞥了一眼酉帝,见他神色不耐,便不答话。
思量间,又一小太监急遽过来,在书房外不敢进来。
酉帝瞧着小太监神色有异,皱眉道:“何事?”
小太监抖抖嗖嗖进了书房门,低头弓腰小声道:“回陛下,御花园宁三女人与位府四女人吵起来了,太后派人来说,陛下若未出门,便先等等……”
越说声儿越小。
萧原锦听闻倒是心里一笑,不由看向郭子琼。
酉帝适才还神色不耐,此时却来了兴趣,“为何吵起来?”
小太监仍是战战兢兢,“奴才并未听明确,似是位府女人说宁府女人与侍卫有私相授受,宁府女人骂了位府女人,两人险些动了手。”
两个将门出来的女人,性格倒是直爽。
待郭子琼半眯着眼回神的时候,就见萧原锦与酉帝都在拿眼角瞄自己。
不禁心里苦笑。
御花园这边确实热闹。
太后睡醒了起来,日头刚不那么毒了,茶过了三巡,这才到了御花园。
宁寒溪也与陶乐从荷花池到了亭下。
此外女人都拿了自己喜欢的花回来,唯有宁寒溪与陶乐空手而归。
皇后只简朴询问了几句,也无甚追问,便起身去了她的凤栖宫。
位洛儿早前其实并不觉得宁寒溪是盘菜。
因为她素日与宁寒溪并无交集,况且宁寒溪也时常刻意不怎么出风头,尤其是在世家女子聚集的地方,往往旁人都说了半天话了,才发现另有个她静静坐在那里。
只宁寒溪有这身份,背后的淮阴侯府,却是谁都惹不得的。
今日位洛儿也没想着故意刁难她,因着她确实在假山后头见了一个妃色衣裳的女子与侍卫说话。
因为隔着远,又听不真切,但那背影的身段却像极了宁寒溪。
厥后她想上前一探究竟的时候,妃色衣裳的女子就跑了。
只留了个一等侍卫手里攥着一物,也很快走了。
位洛儿心想着,宁寒溪如今已经十六了,还没说亲。据说是谁也看不上,太后又抬爱,不想给她随便指了人家,这才一年年拖了下来。
左右一想,位洛儿便觉得,怪不得她不嫁人,想必是早就有了意中人?
宁寒溪是时常进宫的,看上了宫里哪个俊俏的侍卫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更况且,位洛儿早先就听父亲说过,如今的连城王爷,当年也是在宫内做侍卫的。
这北幕后宫的侍卫好些个都是世家旁系子弟推选来的,说不得也有些配景。
到了凤栖宫,旁人正说着园子里的花开的如何,只宁寒溪与陶乐在一旁垂手而立,什么都没带回来。
仿若旁人都是俗人,只她们两个是清高的一般。
这个陶乐,位洛儿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一个落魄户家的女儿,傍上了靖南王府便不知天高地厚了。看那番矫揉造作的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人。
故而位洛儿似是无意的说道:“宁女人没喜欢的花儿吗,照旧只顾着与侍卫说话,顾不得去看花了。”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的整个凤栖宫登时没了声响。
陶乐与宁寒溪一愣,同时讶异的转头看向位洛儿,目光中均是不行思议。
旁边说话的女人们都看向了宁寒溪。
皇后手里端着茶,还没顾上喝一口,就道:“位女人,你说何?”
位洛儿迎着宁寒溪淬了冰一样的目光,稳下心神,道:“就是适才,我瞧见宁三女人在假山后与侍卫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还送了个什么物件给那侍卫。待我要去看的时候,两人就走了。”
宁寒溪一脸不行思议,她哪能叫位洛儿这般平白无故的指责。
更况且,这事透着蹊跷,是莫须有的。
陶乐心思细,往前走了半步,直直盯着位洛儿道:“位女人这话说的奇怪。我与三女人基础没去有假山的地方,且我们两个形影不离,一路上连个侍卫的影子都没见到,何来攀谈授受一说呢。”
宁寒溪将陶乐往后拉了一把,自己上前,雪面桃腮似的玉人,眼里却有了凶光,说话语气带了一丝倦怠的冷笑。
“位女人,你可知道污蔑我,是何下场?”
位洛儿身后的李芬芳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洛儿……”
在皇后面前,没有断定的证据,空口白牙的,怎么好解释呢。
李芬芳自然是畏惧的。
位洛儿却笃定起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李芬芳道:“有什么好怕的,左右不是我去与侍卫说话,也不是我丢人。”
陶乐见宁寒溪一改了往日的懒散模样,就连手里的扇子都攥的死紧,目光凶狠,腰背已然挺的笔直。
“好,好的很。”宁寒溪转脸看向凤栖宫大门处,又转脸来,给皇后行了礼,“娘娘,如今在这后宫竟有人污我名声清白,今日之事若不停个明白,我宁三不会罢休的。来人——”
柳皇后已然三十了,却这么多年在幕都见过世家女子无数,还未见过敢在凤栖宫如此说话的女孩子。
且这女孩子往日还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说话也颇随性。
只是,如今叫人惹毛了,气概竟不输男子。
门外进来几个太监,坐卧不宁看向柳皇后,不知该不应凭据宁三女人指令行事。
宫女碧云上前接过皇后手中的茶盏,皇后神色虽有惊奇,但不至于失态,只看向宁寒溪道:“溪儿,你想如何,与本宫说来。此事事关重大,定要彻查的。”
话未说完,就听门外太监唱道:“太后娘娘驾到——”
一群的女人们忙分成两列,给太后规则行礼。
皇后也从案首起身,下了台阶。
太后神色欠好,适才在门外也听了一言半语,冷着脸自顾到榻上坐下。
这才叫皇后与女人们起身。
皇后转手接了碧云递过来的冰碗,敬重的送到太后面前。
“母后怎来了,这冰碗正做好,母后先喝点润润口。”
太后不置可否,却也不接,只看了眼皇后,“办个宫宴而已,怎么办的如此光景。”
皇后忙放下手里冰碗,顾不得手上被冰的发疼,忙跪下请罪。
“是儿臣欠好,只当女人们玩乐不爱拘着,并无他事的。却不想出了此事,想来位女人花了眼也纷歧定,此事尚未定论。都是儿臣的不是,母后莫要动气伤了身子。”